回廊的风比闺房里更冷。
深秋的晨气像一把钝刀,刮过青石板上凝结的薄霜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魏婉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刀刃上。她身披那件左袖口绣着残荷的银狐裘,沉甸甸的皮草压得她肩颈微酸,却也让她的脊背挺得更直。
翠儿跟在身后半步,脸色白得像纸。她紧紧攥着帕子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眼神时不时惊恐地瞟向魏婉的左臂,仿佛那里随时会炸开一个洞,将她主子的体面撕得粉碎。
“夫人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颤音,“要不,咱们还是换一件吧?哪怕是一件普通的氅衣也好。若是让主母看见这袖口……”
“换?”魏婉停下脚步,侧过头看她。
秋风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落在魏婉脚边。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翠儿,你觉得余氏想看的,是一件合身的氅衣,还是一个不守规矩、畏首畏尾的新妇?”
翠儿浑身一僵,低下头不敢作答。
魏婉没有再解释。她知道翠儿怕什么。怕的是当众出丑,怕的是被贴上“失仪”的标签,更怕的是从此在这府里抬不起头。但魏婉心里清楚,此刻退一步,便是万丈深渊;进一步,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。
她抬起左手,轻轻抚过那处被剪断线头的袖口。粗糙的毛领摩擦着脖颈,带来一阵刺痛,那是赵嬷嬷指尖冰冷的温度留下的后遗症,也是这个家族给她的下马威。
针脚稀疏,棉花塌陷,那道破绽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就像一张咧开的嘴,嘲笑着她的天真与软弱。
但她不打算修补它。
相反,她要让它成为最锋利的矛。
前方,正厅的大门已经敞开。朱红色的门扉上钉着铜钉,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两旁的仆役垂手而立,大气都不敢出。她们都在等着看这位新来的少夫人如何出丑。
魏婉深吸一口气,将双臂伸进袖管。
这一次,她没有躲避。当左袖口的那处破洞暴露在空气中时,她感到一阵寒风灌入,瞬间穿透了单薄的中衣,激起了皮肤上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那种冷,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但她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。
“走吧。”她对翠儿说道,声音轻柔,却字字如冰珠落盘。
两人踏入正厅的瞬间,原本喧闹的大厅骤然安静下来。
余王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绸缎袍子,头上戴着点翠头面,显得威严而庄重。在她身旁,站着几位妯娌和旁支的婶娘,一个个面带微笑,眼神却像是在审视猎物。
而在余王氏的下首,赵嬷嬷低着头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她故意站在风口处,似乎是在为魏婉“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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