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砸在裁缝铺摇摇欲坠的窗棂上。
韩素琴没有开灯。
黑暗像一层厚重的绒布，裹住了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案板上那件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暗红色绸缎。
那是“苏绣百子图旗袍”。
曾经，它是韩家祖传的荣耀，整整齐齐叠在樟木箱底，针脚细密得像时光本身。后来，它被钟老板粗暴地展开，平铺在案板上，成为指控她“投机倒把”的铁证。再后来，为了自保，韩素琴亲手剪开了它的腰身，剪碎了它的尊严。
此刻，它散落在地，像一场破碎的梦。
小翠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浑身发抖。她的牙齿打颤的声音，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姐……警察要是来了，我们怎么办？”小翠带着哭腔，声音细若游丝，“报警吧，只要警察来了，钟副主任就不敢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韩素琴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冰冷的剪刀，瞬间剪断了小翠的恐慌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透过门缝向外窥探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雨水汇成的溪流，浑浊而急促地流淌。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开走了，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红色的残影，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但韩素琴知道，钟老板没走远。
他太谨慎了，谨慎到连离开都要确认是否留下了尾巴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刚才那一拍桌子的动作，不仅仅是威胁，更是一种试探。他在赌，赌韩素琴不敢动，赌韩素琴怕失去最后一点体面。
可韩素琴不怕了。
老会计袖口滑落的那块金表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心里。那块表不属于一个退休工人，它属于红星纺织厂的高层，属于那个早已逝去的、充满灰色交易的年代。
钟老板撕碎证明，是因为心虚。
但他留下的证据，也藏在他的心虚里。
“小翠，去把后门锁死。”韩素琴转过身，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，“然后，把那只手电筒给我。”
小翠愣住了，似乎没听懂姐姐的意思。
韩素琴从地上捡起一件未完成的粗布大衣。那是用旗袍剩下的边角料拼贴而成的，针脚杂乱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韧性。她将大衣披在身上，遮住那些散落的绸缎碎片，仿佛穿上了一层铠甲。
“我要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她推开门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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