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红泥小炉里烧得正旺，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响动。
屋内暖意融融，却压不住严婉心头的寒意。
那抹染血的袖口已被她迅速用素帕裹住，鲜红的血迹透过洁白的丝帕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掌事姑姑离去时那句“贵人定会喜欢”，此刻听来如同催命符。
严婉屏退左右，只留贴身侍女青黛一人。
门扉合上的瞬间，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青黛颤抖着手，从妆匣深处摸出一把剪刀，眼神决绝：“主子，这衣服不能留！若是被外人知晓，咱们就是通敌叛国的罪人！”
“放下。”
严婉的声音很低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坐在紫檀木案前，目光落在那件苏绣双面兰冬衣上。
衣物平整地铺在案几上，云锦面料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双面绣的兰花姿态优雅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的处境。
“剪了它，便是毁弃御赐之物。”
严婉抬起眼，看着青黛，“依宫规，毁弃御赐者，即刻杖毙，株连九族。你舍得？”
青黛手中的剪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咬紧嘴唇，眼眶通红，却不敢再言语。
严婉知道，方婉仪赌的就是这一点。
她利用的是宫中最不可触碰的铁律——皇权与恩宠的神圣性。
只要这件衣服还在，只要它还代表着方婉仪的“恩典”，严婉就不能破坏它，甚至不能表现出对它的厌恶。
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囚笼。
但严婉并非毫无准备。
她早已察觉方婉仪的意图，一直在等待反击的机会。
此刻，机会来了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确认窗外并无耳目后，才缓缓转身。
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，又取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。
“青黛，去把窗户关上，帘子放下来。”
“主子，您……”青黛欲言又止，最终只能照做。
随着光线昏暗下来，严婉重新坐回案前。
她并没有直接去拆那处暗纹，而是先拿起剪刀，看似随意地修剪起袖口处几根多余的线头。
动作轻柔，神情专注，仿佛真的只是在整理新衣。
指尖轻轻抚过云锦表面，那种冰凉滑腻的触感再次传来。
这一次，严婉的感觉更加清晰。
在金线交织的下方，布料微微鼓起，形成一个极小的凸起。
那不是装饰，那是藏匿物证的夹层。
方婉仪用的是一种极为隐蔽的手法。
她将密信折叠成极小的方块，塞入衣领内侧的夹层中，再用金线将夹层封口。
若不仔细触摸，根本无从察觉。
严婉深吸一口气，右手捏住银针，左手拇指按住那处凸起。
针尖抵住金线与布料的交界处，轻轻一挑。
“嘶啦。”
极细微的一声裂帛音，在寂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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