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冰冷的刀锋,刮过戴府朱红的高墙。
正厅内,烛火通明,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幽暗。
邓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指尖死死扣住掌心。
那件绣着双鹤暗纹的狐裘,此刻正被一名老嬷嬷捧在手中。
那是赵嬷嬷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赵嬷嬷奉戴夫人之命,借送冬衣之名试探邓婉。
她记得自己接过衣服时,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一瞬的慌乱,或许早已落入赵嬷嬷的眼底。
如今,狐裘静默地躺在嬷嬷臂弯里,双鹤的羽翼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仿佛那双鹤不是祥瑞,而是两只窥探秘密的眼睛。
“小姐,这衣裳厚实,是夫人特意为您寻的暖料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刻意的讨好,眼神却如钩子般刮过邓婉的脸。
她在等。
等邓婉露出破绽,等邓婉对那私印做出反应。
邓婉垂着眼眸,声音轻柔却冷硬:“多谢夫人关怀。”
话只说了一半。
剩下的半句,被她咽回肚子里,化作喉间的一丝血腥气。
她知道,这件衣服不能留。
更不能让任何人看出,她认出了里面的私印。
那是生母留下的唯一痕迹,也是戴夫人当年的罪证。
若在今晚的宴会上,这件衣服成为焦点,她的秘密就会曝光。
必须毁掉它。
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。
邓婉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宾客陆续入座,推杯换盏之声隐约传来。
戴老爷坐在主位,面容浑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看似在听戏文,余光却始终落在偏殿的方向。
那里,火光还未完全熄灭。
赵嬷嬷袖中的木牌,已经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
而邓婉,需要这场火灾带来的混乱,作为掩护。
“小姐,”赵嬷嬷忽然上前一步,狐裘几乎贴到邓婉鼻尖,“您脸色不好,可是受了惊?”
邓婉抬起眼,瞳孔中倒映着赵嬷嬷那张虚伪的脸。
她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狐裘内衬的瞬间,那股熟悉的、带着霉味的沉香气息猛地窜入鼻腔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生母临终前的喘息,戴夫人冷漠的背影,还有这件狐裘上,针脚里藏着的血渍。
邓婉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就是这一颤,被赵嬷嬷捕捉到了。
赵嬷嬷的眼神骤然锐利。
果然,她知道了。
“既然喜欢,便穿上吧。”赵嬷嬷语气一转,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,“夫人说了,今夜宴会,您需得体面。”
邓婉没有动。
她看着赵嬷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站起身,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“这衣服太沉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挥袖。
并非针对赵嬷嬷,而是打翻了身旁案几上的香炉。
银色的香灰扬起,混合着未燃尽的炭屑,纷纷扬扬落下。
其中一粒火星,恰好落在了狐裘的边缘。
干燥的皮毛遇火即燃。
“啊!”赵嬷嬷惊呼,下意识地去扑火。
但火势蔓延得极快。
双鹤的羽翼瞬间被吞噬,化作一缕黑烟。
邓婉后退两步,脸上满是惊恐与惋惜。
“哎呀!怎的如此不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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