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三刻,慈宁宫正殿外的汉白玉阶上积了薄雪。
谢婉跪在雪地中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寒风像钝刀子一样割过脸颊,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膝头那件云缎冬衣的褶皱里。
那是叶姑姑今日清晨送来的“贺礼”。
说是新制的冬衣,实则针脚疏漏,领口处有一根极细的线头翘着,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这根线头,是叶姑姑递过来的投名状,也是谢婉手中的刀。
“贵人,太后正在清修。”掌事太监李德全站在殿门口,手里攥着拂尘,眼神轻蔑地扫过谢婉,“内务府说您昨夜失仪,惊扰了圣驾。如今又闹到慈宁宫,是想让太后看笑话吗?”
谢婉没抬头,只是轻轻抚平裙摆上的积雪。
“公公误会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,“臣妾不是来辩解的,是来请罪的。”
“请罪?”李德全嗤笑一声,“叶姑姑已经替您认了错,说是内务府粗制滥造,与您无关。您这一跪,倒是把内务府的颜面踩在脚下啊。”
谢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因寒冷而微微发紫,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深潭里的冰棱。
“公公说得对。”谢婉淡淡道,“内务府的规矩,臣妾不懂。但这件衣服上的线头,若是剪断了,便是废布;若是留着,便是瑕疵。臣妾不敢剪,怕剪坏了皇恩赏赐的体面。只能拿着它,来问问太后,这‘体面’二字,到底该怎么算。”
李德全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新晋贵人如此硬气。
他刚想开口呵斥,殿内的珠帘突然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。
太后坐在暖阁深处,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,手里捧着一盏茶。
她的目光越过李德全,落在谢婉身上。
那眼神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。
“进来吧。”太后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让哀家看看,是谁家的针脚,能缝出这么大的胆子。”
谢婉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抱着那件冬衣,一步步走进大殿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殿内暖意融融,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。
谢婉走到殿中央,跪下,双手高举冬衣。
“臣妾谢氏,叩见太后。”
太后没有让她起来,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紫檀木案。
“展开看看。”
谢婉依言将冬衣铺在案上。
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那根翘起的线头显得格外刺眼。
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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