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顶,震得正殿偏厅的窗棂嗡嗡作响。
夏婉站在台阶前,脚下是湿滑的青石砖。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,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帘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李公公双手捧着那只紫檀木托盘,跪在泥水中。托盘中央,静静躺着那双“泣血莲”绣鞋。
鞋面是暗红色的苏绣,莲花瓣层层叠叠,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。但在莲花中心,有一处极淡的色差——那是鞋底加固过的痕迹,也是凶器藏匿之处。
岑贵妃坐在高处的凤椅上,手中的玉扳指停了。她没说话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眼神像钩子一样,死死勾住夏婉的脚踝。
周围静得可怕。只有雨声,和太监宫女们压抑的呼吸声。
夏婉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的裙摆。那上面还沾着刚才行走时留下的泥点,以及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。
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“夏答应。”李公公的声音尖细颤抖,带着哭腔,“娘娘说了,这是恩典。您若是不穿,便是抗旨。若是穿了……出了岔子,那也是您自己身子骨弱,受不住恩宠。”
他在威胁。也在求饶。他怕这鞋里的针,扎破了夏婉的脚,也扎破了他自己的命。
夏婉没有看他。
她抬起手,指尖冰凉。
她伸向那双绣鞋。
指尖触碰到鞋面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那不是丝绸的凉,而是金属特有的、死寂的冷。
她拿起左脚的鞋。
鞋底很硬,硬得硌手。她用拇指轻轻摩挲过鞋底的边缘,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凸起。
她在确认。
确认那根针的位置,确认它的角度,确认它是否真的如传言中那样,尖锐到足以刺穿足弓,直达骨髓。
秋芸站在一旁,脸色惨白,嘴唇被咬出了血印。她想冲上来阻止,却被夏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那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夏婉放下左鞋,伸出左脚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鞋袜,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。她将脚趾探入鞋口。
柔软的缎子包裹住脚趾,带来短暂的虚假安慰。
紧接着,是脚跟。
当脚跟完全陷入鞋底的那一瞬间,世界静止了。
“嗤。”
一声极轻、极细微的声响。
像是银针刺入豆腐,又像是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缝隙。
剧痛。
并非立刻爆发,而是先是一阵麻木,随后,那股冰冷的锐利感迅速苏醒。它精准地抵住了足弓最柔软的地方,随着重心的落下,狠狠地楔了进去。
夏婉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但她没有叫出声。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咬着牙,强行稳住身形。额头的冷汗混着雨水滑落,滴在青石砖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右脚的鞋也被穿上。
双足并拢的瞬间,两股刺痛交织在一起,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脚底搅动。鲜血涌出,浸湿了衬布,温热地流淌在冰冷的鞋膛里。
每一步,都是凌迟。
夏婉缓缓抬起头,看向高台上的岑贵妃。
岑贵妃的脸色有些僵硬。她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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