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废弃地铁站入口的广场上，积水倒映着惨白的路灯，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陈默站在修表铺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门前，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镊子。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那是长期与微小齿轮打交道留下的职业性痉挛。
赵三爷就站在他对面五米处。
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在这泥泞狼藉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。他左手把玩着一串沉香佛珠，右手食指上那枚蛇头金戒指在昏暗中闪着冷光。他没有看陈默，而是盯着陈默身后那个被担架抬着的流浪汉。
“陈先生，”赵三爷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，“这单生意，咱们是不是该结一下？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工作台上散落的零件。那里有一堆怀表的机芯，黄铜色，带着岁月的氧化痕迹。这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他切断过去、保住修表铺的唯一筹码——只要炸掉流浪汉体内的生物信标，就能抹去所有追踪信号，让赵三爷找不到证据，强拆令就会因缺乏关键物证而暂缓。
但他动不了。
因为赵三爷的手下已经封锁了出口，而赵三爷本人，正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子起搏器，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流浪汉的胸口。
“你不敢。”赵三爷笑了笑，露出一口整齐得过分的牙齿，“你知道那芯片里装着什么。那是‘容器’的核心数据。如果信标毁了，数据也会随之湮灭。我女儿等不起数据消失后的重新采集。”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向流浪汉。
那个男人躺在担架上，脸色灰败，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。就在几个小时前，他还是一具被认定死亡的躯体，直到陈默出于医者本能和好奇，用银针试探性地刺入他的穴位。
那时，陈默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震颤。
那不是脉搏。
那是信号。
一种极其微弱、却有着精密节奏的生物电信号，隐藏在流浪汉紊乱的心跳之下。就像是一块停摆多年的古董表，内部却藏着一个仍在走动的擒纵机构。
陈默当时就被惊住了。
普通醉汉不会有这种频率。只有经过非法改造的人体，才会产生这种共振。
现在，这种共振正在加速。
监护仪发出急促的“滴滴”声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赵三爷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泥点，“陈老板，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只想保住你的破铺子，不想再沾那些江湖血债。交出信标位置，或者……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起搏器：“我就让他心脏骤停。反正数据在我脑子里备份过一遍，缺个载体而已。”
陈默沉默着。
他的目光落在流浪汉的手腕上。
那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袖口，力气大得惊人。流浪汉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已经恢复了清澈，但深处却藏着一种陌生的空洞。
刚才在爆破门前的那一瞬，流浪汉喊出了“阿默”。
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撬开了陈默尘封的记忆闸门。
林婉。
那个名字在舌尖滚动，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陈默记得林婉死前的眼神，那种犹豫导致的失败，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魇。他封印医术，躲进修表铺，就是想做一个没有过去的普通人。
但现在，普通人做不到了。
赵三爷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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