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雷声轰鸣,屋内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。
白阿宁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沾着泥水的顶针。
金属表面冰凉刺骨,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疼痛让她从昨夜那场近乎窒息的恐惧中抽离出来。
她靠在斑驳的墙壁上,听着雨点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。
淅淅沥沥,像是无数细碎的针脚,缝补着这个破碎的夜晚。
许国栋走了。
但他留下的阴影,比暴雨更浓重。
白阿宁缓缓松开手,摊开掌心。
那枚苏绣顶针静静地躺在那里,内侧那道细微的划痕清晰可见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记号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她知道,许国栋昨晚的叹息,并非出于怜悯。
而是一个精明的管理者,在权衡利弊后的妥协。
他撕碎了举报信,却留下了残页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:他掌握了她的把柄,但她保住了根脉。
如果现在不主动出击,等到明天街道办正式下达收缴令,她就真的万劫不复了。
白阿宁站起身,腿依旧有些发软。
她走到缝纫机前,看着那堆被拆毁的真丝宋锦。
碎片散落一地,像是一场华丽的葬礼。
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火药味,还有雨后泥土的腥气。
不能就这样被动等待。
她要交换。
用这枚顶针,以及顶针里藏着的秘密,去换取生存的空间。
清晨六点,雨势渐小。
裁缝铺的门被推开,冷风裹挟着湿气灌入。
许国栋站在门口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皱巴巴的《关于清理四旧的通知》,眼神阴鸷。
“白阿宁,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,“时间到了。”
白阿宁没有退缩。
她迎上前去,将顶针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许主任,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但逻辑清晰,“东西在这里。”
许国栋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顶针上。
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,而是警惕地看着她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做个交易。”
白阿宁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。
“这枚顶针是白家的祖传之物,属于‘封建遗毒’,理应上交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许国栋的表情。
见他神色未变,继续说道:“但我知道,您真正想要的,不是这一枚破铜烂铁。”
许国栋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哦?”
“您想要的是政绩,是收缴指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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