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未减,反而借着雷声愈发猖狂。
裁缝铺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,混合着老木头受潮后的霉味,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气。
白阿宁站在墙角,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砖墙。
她的舌尖还残留着铁锈般的血腥味,那枚祖传的苏绣顶针正死死抵着她的牙龈,硌得生疼。
只要她敢松口,或者呼吸稍微急促一点,顶针就会滑落,暴露出这个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许国栋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《关于清理四旧的通知》,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,像是一道裂痕,撕开了他坚硬的革命外衣。
“说话。”许国栋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喉咙里卡了沙砾。
他没有再逼近,也没有喊人来搜身。
他只是盯着白阿宁,眼神阴鸷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游移。
白阿宁知道,这是机会。
也是赌局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直直地撞进许国栋的眼底。
她没有求饶,也没有辩解。
而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在了门框上方——那里挂着一幅半旧的苏绣屏风,上面绣着一枝傲雪寒梅。
那是白家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主任,”白阿宁的声音细若蚊蝇,却字字清晰,“您看这梅花。”
许国栋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
屏风上的梅花,花瓣洁白如雪,花蕊却是极淡的金黄。
那颜色并不张扬,甚至显得有些黯淡,但在昏黄的灯光下,却透着一股子孤傲的清冷。
许国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举报信的边缘。
那金黄的花蕊颜色,让他想起一个人。
想起多年前,在苏州的一条青石板路上,一个穿着碎花旗袍的女人,发间别着一枚同色的梅花簪。
那时他还不是居委会主任,只是个爱画画的青年。
女人曾笑着对他说:“国栋,梅花香自苦寒来,但花蕊要暖,才能留住春意。”
后来呢?
后来一切都变了。
那个女人成了“资产阶级小姐”,而那枚簪子,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触碰的禁忌。
他嫉妒白家曾经拥有的精致,更恐惧自己内心深处那点不该有的怀旧。
“怎么?看不懂?”白阿宁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那一瞬恍惚。
她故意用反问句掩饰住指尖的颤抖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。
“这花蕊的颜色,是不是让您想起了什么?”
许国栋猛地回过神来,脸色一沉。
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戳中痛处,让他感到一阵恼羞成怒。
但他没有发作。
因为他发现,自己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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