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未减,反而借着夜风更凶地拍打着弄堂低矮的窗棂。
屋内那盏昏黄的灯泡像是一只濒死的眼,忽明忽暗地抽搐着,将白阿宁和许国栋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漫长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杂着老陈身上那股廉价的旱烟味,让人呼吸困难。
白阿宁站在斑驳的工作台前,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,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里面缓慢地搅动。
她不敢动,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,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。
许国栋并没有离开。
他那张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敞开着,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汗衫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眉骨上,眼神阴鸷地盯着她。
“白阿宁,”许国栋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公事公办,“你父亲留下的那些‘资产阶级情调’,不能就这么烂在肚子里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组织上讲究实事求是。既然你有手艺,就要让这手艺为无产阶级服务,而不是藏着掖着搞什么封建余孽那一套。”
白阿宁垂着眼眸,手指紧紧扣住桌沿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许国栋不是在讲道理,而是在找台阶下。
那张旧照片激起的复杂情绪让他无法轻易动手,但他又必须完成收缴指标,巩固自己在居委会的地位。
这是一场僵持,也是一场心理博弈。
“主任,”白阿宁的声音细若蚊蝇,却异常清晰,“手艺无罪,有心才有罪。您若真觉得这是四旧,何必非要我亲手展示?”
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许国栋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:“难道在您眼里,苏绣这种老祖宗传下来的针线活,也分阶级吗?”
许国栋冷哼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《关于清理四旧的通知》,抖了抖上面的灰尘。
“少跟我打太极!”他猛地将通知拍在桌上,震得旁边的剪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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