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禁闭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，发出电流流经灯丝时的细微嗡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傅青坐在硬板床上。
双手被铐在铁栏杆外。
对面是刑警队长赵刚。
赵刚穿着湿透的夹克，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铜钱。
那是从袁子轩尸体口袋里搜出来的。
铜钱边缘磨损严重，中间方孔圆润。
正面刻着一个繁体的“慈”字。
笔画瘦金体，锋利如刀。
赵刚把铜钱拍在金属桌面上。
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赵刚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审讯惯有的压迫感。
傅青没看那枚铜钱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刚夹克领口的一滴污渍上。
那是刚才暴雨中留下的泥点。
未干。
正在缓慢晕开。
“袁子轩死前喊的名字。”
傅青开口。
声音很低。
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不带情绪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林婉儿。”
赵刚冷笑一声。
手指敲击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急促。
像是倒计时。
“你以为我们在查这个？”
赵刚身体前倾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“袁子轩是袁振海的私生子。
林婉儿是他未婚妻。
也是袁家未来的儿媳。
他在剧痛中喊出这个名字。
逻辑很简单。
临终关怀。
或者……求救。
但你的反应不对。”
赵刚盯着傅青的眼睛。
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。
或者愧疚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傅青抬起眼皮。
视线终于从那滴泥点上移开。
落在铜钱上。
“不是求救。”
傅青说。
“是确认。”
赵刚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确认抵押品还在。”
傅青吐出四个字。
赵刚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抓起那枚铜钱。
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傅青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。
慈安堂的后院。
雨夜。
恩师陈安跪在地上。
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。
那是林婉儿的母亲。
袁家的管家。
手里拿着这枚铜钱。
“只要她活着。
只要这枚铜钱在她身上。
当年的医疗事故记录。
就永远烧不掉。”
记忆中的声音很轻。
却重如千钧。
傅青睁开眼。
看着赵刚扭曲的表情。
“袁家控制着林婉儿。
用她的命。
换恩师的沉默。
袁子轩死前。
摸到了口袋里的铜钱。
他知道。
如果他不死。
这笔账就要清算。
所以他死了。
以死来终结这场博弈。”
赵刚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。
一个关于真相的陷阱。
“你在编故事。”
赵刚吼道。
唾沫星子飞溅。
“为了洗清你非法行医的嫌疑？
为了把你从凶手变成受害者？”
傅青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。
就像看着一具待解剖的尸体。
观察着肌肉的抽搐。
神经的跳动。
以及……内心的崩溃。
“去查林婉儿的档案。”
傅青说。
“看看她在过去十年里。
每年七月十二号。
都在哪里。
做什么。”
七月十二号。
十年前那个女孩去世的日子。
也是恩师陈安宣布退休的日子。
赵刚僵住了。
他当然知道那天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没想到。
傅青会主动提出来。
这是一种挑衅。
也是一种邀请。
邀请他走进那片灰色的迷雾。
那里有法律照不到的地方。
也有人心最阴暗的角落。
赵刚深吸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冲动。
他把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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