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云顶公馆厚重的防弹玻璃上。
声音沉闷，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ICU病房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消毒水的味道里，混进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腥气。
陈默站在病床前。
他的右手食指还在滴血。
神经麻木的痛楚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只感觉到那股从太婆体内涌出的寒意。
那东西——那个顶着太婆皮囊的怪物，正缓缓坐起。
它的动作僵硬，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就像是一具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提拉的木偶。
赵世杰脸色惨白。
他手里的万宝龙钢笔掉在地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陈默脚边。
“你……你对她做了什么？”
赵世杰的声音在颤抖。
不再是之前的傲慢。
而是恐惧。
纯粹的、面对未知生物的本能恐惧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双漆黑的瞳孔上。
那里没有焦距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以及嘴角那抹诡异的冷笑。
那笑容不属于人类。
它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，对生者发出的嘲弄。
“退后。”
陈默说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。
“心脏骤停后的尸僵反应不会导致肌肉痉挛性微笑。”
“这是神经毒素引发的面部肌肉异常收缩。”
“或者是，灵魂离体时的最后挣扎。”
赵世杰愣住了。
他听不懂这些术语。
但他听懂了“退后”。
他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。
就在这时。
病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林医生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白色的刷手服，手里拿着一台除颤仪。
但他的眼神空洞。
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。
在他身后，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。
他们手中握着电击棍。
眼神冰冷，没有任何怜悯。
“清除异常数据。”
林医生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举起除颤仪。
不是为了救人。
是为了灭口。
陈默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林医生袖口下露出的半截针管。
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。
那是赵家给太婆注射的“药”。
也是让这具尸体变成怪物的毒药。
“你们想杀了她？”
陈默问。
“不。”
赵世杰突然尖叫起来。
他指着床上的怪物。
“我想让她死！彻底死！”
“如果她醒了，我的计划就全完了！”
“那些钱……那些遗产……”
赵世杰疯了似的冲向病床。
他想用手掐住太婆的脖子。
但他的手穿过了太婆的肩膀。
就像穿过一团雾气。
太婆的身体微微一晃。
然后，那只苍白的手抓住了赵世杰的喉咙。
咔嚓。
骨裂声清晰可闻。
赵世杰的眼睛瞪得极大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。
他惊恐地看着陈默。
仿佛在求救。
又仿佛在诅咒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这场闹剧继续上演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威胁不是赵世杰。
而是这具身体里的东西。
它需要能量。
而赵世杰的血，是最好的燃料。
太婆——或者说，那个占据太婆身体的存在，贪婪地吸食着赵世杰的生命力。
它的皮肤开始变得红润。
原本灰败的脸色逐渐恢复血色。
那双漆黑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。
那是满足。
陈默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握紧了左拳。
右手的银针筒还在口袋里。
那枚特制的九寸银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