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有看赵世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他的视线穿过保安粗糙的手指缝隙,死死锁住监护仪上那条即将拉平的红色波形线。
滴——滴——
声音越来越稀疏,像是一颗心脏在倒计时中逐渐放弃挣扎。
“放开我。”
陈默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他并没有试图挣脱,而是任由两名保安钳制着他的双臂,但他的右手始终悬在半空,那枚特制的九寸银针被拇指和食指紧紧捏住。
针尖微微颤抖,折射出病房顶灯惨白的光。
“林医生。”
陈默突然开口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体检报告,“你现在的犹豫,不是因为职业道德,而是因为恐惧。你怕担责,更怕事情败露。”
林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病历夹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青。
他看向赵世杰,又看向陈默,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慌乱。
作为值班医生,他太清楚眼前这位豪门继承人的手段。
一旦签字,太婆的死就是自然病亡;但如果现在救人成功,太婆醒来,赵世杰暗中转移资产、甚至可能存在的药物干预问题,就会全部曝光。
“陈默,你……”林医生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,“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。根据《医师法》和医院管理规定,非本院医务人员无权进行医疗操作。如果你强行施针,造成患者死亡或损伤,你要负刑事责任。”
他说出了最冠冕堂皇的理由,也是最能震慑普通人的法律底线。
赵世杰冷笑一声,将万宝龙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,笔帽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“听见了吗?送外卖的小子。”
赵世杰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,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,“这是法律。你这种底层人,懂什么叫规矩?”
陈默依旧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了病床旁的一滩水渍上。
那是刚才暴雨打湿了他的制服,滴落在地的雨水。
也是时间流逝的证据。
“心率38。”
陈默再次开口,报出一个冰冷的数字。
“血压60/40,正在下降。瞳孔对光反射消失。颈动脉搏动减弱至几乎不可感知。”
他每说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重锤,砸在林医生的心上。
林医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去摸太婆的颈动脉。
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老人冰冷皮肤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门。
那里,确实已经没有了跳动。
或者说,微弱到了极点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绝。
“你……”林医生的手抖得厉害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现在叫保安把你赶出去,然后由我来抢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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