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屏幕黑了一半。
剩下的那一半，闪烁着红色的“信号丢失”警告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VIP抢救室的落地窗。
陈默靠在墙边，左手死死按住颈侧的伤口。
血是温热的，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滴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是在怕惊动什么。
地上的杀手已经没了声息。
那根变黑的锁龙银针，还插在杀手的颈动脉里。
针尾微微颤动，像是在嘲笑刚才那场生死搏杀。
陈默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手指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疼，是因为冷。
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空虚感，再次袭来。
他忘了什么？
也许是母亲的脸，也许是童年的某场雨。
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他还活着。
而赵天霸，还活着。
而且，更害怕。
陈默抬起眼，看向房间的另一端。
赵天霸被推撞在墙上，背脊抵着冰冷的瓷砖。
他那套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，此刻皱成了一团废纸。
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，正颤抖着去摸口袋里的手机。
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手机，就被陈默的声音截断了。
「别动。」
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赵天霸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瞪大眼睛，看着陈默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惊恐，有愤怒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「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」
赵天霸的声音有些嘶哑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发软，又跌坐回地上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迈开步子，一步步走向赵天霸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就像是在丈量距离。
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赵天霸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的目光落在陈默颈侧的伤口上，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「你是疯子。」
赵天霸说。
「为了三千万，连命都不要？」
陈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赵天霸，只有三步远。
「不是三千万。」
陈默说。
「是记忆。」
赵天霸愣了一下。
他没听懂。
或者说，他不想听懂。
他只想活下去。
只要活下去，那些债务，那些麻烦，都可以慢慢解决。
但现在，陈默手里的东西，比钱更致命。
陈默蹲下身，捡起地上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那条未发送的短信，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收件人：赵天霸。
内容：【太婆体内的毒素，是慢性砒霜。剂量极小，常规检测无法发现。但我查到了来源，是你上周让人送来的补品。】
赵天霸看到了那条短信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额头上，冷汗涔涔而下。
「删掉它。」
赵天霸说。
语气不再傲慢，而是带着乞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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