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江城市最高端私立医院的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闷响。
抢救室外的走廊空旷而冰冷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。
陈默站在阴影里，袖口微动，那张泛黄的亲子鉴定书复印件已经被他重新折叠整齐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手腕内侧那道若隐若现的黑线上。
那是刚才强行拔出银针时，留下的代价。
记忆像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角，有些模糊，但那种空洞感却异常清晰。
赵天霸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律师马上到。”
赵天霸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试图维持上位者的威严，但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走廊尽头的自动门。
门开了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来。
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陈默对视。
他是赵家聘请的首席法律顾问，王德发。
也是这一局棋里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。
王德发走到两人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赵天霸，而是径直走向陈默。
“陈先生，赵先生让我来确认一下之前的协议。”
王德发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将文件袋递过来。
陈默接过。
手感很轻。
里面装的并不是法律保护书，而是一份《证据销毁确认函》。
翻开第一页，上面已经盖好了红色的公章。
字迹工整，语气冷漠。
“鉴于甲方提供的医疗记录存在重大瑕疵，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所有法律程序，并销毁相关备份数据。”
陈默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王德发。
“这是赵总的意思？”
王德发避开他的目光，点了点头。
“赵总说，那张纸……不存在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迅速转身，走向电梯口。
背影僵硬，步伐急促。
仿佛身后有鬼在追。
陈默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文件。
鉴定书复印件还在他的袖子里。
那份纸质地的触感，真实得刺骨。
但王德发说的没错。
在法律层面，那张纸已经变成了废纸。
因为所有的电子备份、医院监控、甚至护士的记录，都已经被清理干净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。
从陈默苏醒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掉进了陷阱。
赵天霸根本没有想过要让他活过今晚。
所谓的“直播救人”，不过是一个幌子。
真正的目的，是借他的手，把太婆的病“治”好，然后顺理成章地接管家族信托基金。
至于陈默的死活，无关紧要。
只要真相被掩埋，谁在乎是谁救活了太婆？
陈默站起身。
他把那份《证据销毁确认函》撕成两半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纸片飘落，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“你后悔了吗？”
赵天霸问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身体放松下来，靠在沙发背上。
刚才的紧张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“不后悔。”
陈默说。
他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我只是在想，为什么你这么快就收买了律师。”
赵天霸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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