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救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暴雨拍打落地窗的沉闷声响。
监护仪的滴答声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陈默醒来时，视野是模糊的。
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胀痛，仿佛有人用凿子在他的颅骨内搅动。
他试图回忆刚才那一针下去后的感觉，却发现脑海里有一块区域彻底空白了。
那是关于母亲的记忆。
原本清晰的面容、声音、甚至那件旧式旗袍的颜色，此刻都像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，只剩下一片苍白的虚无。
“该死。”
陈默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撑起身子，发现自己正躺在抢救室角落的一张备用折叠椅上。
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黑血的白大褂，指尖残留着银针特有的冰凉触感。
锁龙银针已经不见了。
按照规矩，这种级别的逆气反冲，针具必须回收，否则毒素会反噬施术者。
但此刻，他的口袋里空空如也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在第一时间拿走了它。
或者，更糟糕的是，针断在了太婆体内。
陈默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。
赵天霸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那双戴着翡翠扳指的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几个黑衣保镖围在他身边，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直播间并没有中断。
虽然画面因为黑客攻击出现了短暂的卡顿和雪花，但弹幕依旧疯狂滚动。
“赵少完了！”
“这针法太邪门了，真的能逼毒？”
“报警啊！怎么还没警察来？”
赵天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阴鸷地看向陈默。
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。
如果陈默开口，说出他投毒的证据，哪怕只是暗示，他也必死无疑。
所以，他必须先下手为强。
“把他带走。”
赵天霸的声音沙哑而冰冷，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傲慢与决绝。
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陈默。
他们的动作粗暴，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。
陈默没有反抗。
他知道，现在硬碰硬只会让局面失控。
但他记得幻觉中母亲手指的方向。
那个储物柜。
就在抢救室的角落，距离病床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那里藏着关键的东西。
如果找不到，不仅他的身世是个谜，连太婆中毒的真正原因都可能永远石沉大海。
更重要的是，锁龙银针的下落不明，意味着他可能随时面临未知的反噬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陈默被推搡着靠近病床，目光死死盯着床头柜。
赵天霸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口，脸上恢复了一贯的虚伪笑容。
“陈医生，你累了。”
他走到陈默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太婆刚脱离危险，你需要休息。至于其他的……等警方来了再说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但眼神中的杀意却毫不掩饰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待信号屏蔽彻底生效，等待黑客切断直播流，等待外界无法再窥探这里的真相。
陈默心中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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