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寿宴前的请安，是在正午时分。
宫墙外的雪依旧下得紧，风卷着冰碴子，打在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沈清婉跪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下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穿着那件新赐的冬衣。
玄色织金缎面，内里铺着厚厚的狐裘。乍看之下，华贵端庄，挑不出一丝毛病。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层华丽的表象下，藏着什么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袖口内侧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。
那是“赤线”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这里打结；第二章被拆下一寸；第三章暴露在阳光下；第四章缠在指尖；第五章烧成灰烬；第六章灰烬中露出了底下的血渍。
而此刻，它回到了她的袖口。
不是原来的那根线，而是她用同样的丝线，重新缝制的一枚假扣。
真线已经不在衣服里了。
昨晚，她趁王嬷嬷离去后，用银针挑破了冬衣内衬最隐蔽的一处夹层。那根掺了巫蛊粉末的红线，被她剪断、吞入腹中——与吞下金箔的动作如出一辙。
既然王嬷嬷搜不出实物，那就让实物消失。
但代价是，她必须毁掉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幅绣品作为诱饵，骗过王嬷嬷的信任，拿到解药线索。那幅绣品上的红线，是她情感的寄托，如今却成了保命的筹码。
心痛如绞，面上却无波澜。
“沈家庶女沈清婉，给太后娘娘请安。”
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不是装的。
寒冷，以及腹中那股隐隐作痛的金箔摩擦感，足以让任何人虚弱。
高座之上，太后端坐着，神色淡然。
她身旁站着掌事姑姑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每一个行礼的女子。
“起来吧。”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今日天寒，不必多礼。只是你身上的这件冬衣，倒是别致。”
沈清婉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，太后这是在给她设局。
王嬷嬷一定在背后说了什么，或者做了什么手脚，让太后对这件冬衣起了疑心。
“谢娘娘夸奖。”沈清婉起身，垂眸敛目，不敢直视高位，“这是王爷特意为女儿准备的，说是御寒之物。”
“哦？”太后微微挑眉，“王爷何时这般体贴了？听闻这冬衣是王嬷嬷亲手送来的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沈清婉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，冰冷、阴毒，死死地钉在她的背上。
王嬷嬷就站在侧后方不远处，手里攥着那串念珠，指节泛白。
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，可那双眼睛，却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。
“回娘娘，老奴只是奉命行事。”王嬷嬷上前一步，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讨好，“小姐身子弱，怕冷，老奴便想着用最好的料子，亲自盯着裁缝赶制的。谁知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闪烁，“谁知小姐似乎并不领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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