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上的风，比屋内更冷。
沈清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却不受控地微微颤抖。并非因为寒，而是因为那件刚刚送来的冬衣，正被王嬷嬷亲手递到她面前。
“姑娘，天冷了，这是老奴特意为您赶制的。”
王嬷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慈祥，手里那串念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沈清婉垂眸，目光落在锦盒上。
那是苏绣的云纹，针脚细密，丝绸光泽温润，乍看之下，是王府内院最顶级的赏赐。
但她知道，这层华丽的表象下，藏着要命的东西。
三日前太后寿宴，若她穿着这件衣服出现，巫蛊之罪便是板上钉钉。
家族倾覆，万劫不复。
“多谢嬷嬷费心。”
沈清婉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怯意。
她伸手去接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绸缎时，故意让手指滑过袖口内侧。
那里，有一处极不明显的凸起。
若是外人看来，不过是线头打结的痕迹。
但在沈清婉眼中，那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“姑娘慢些。”王嬷嬷忽然开口，声音尖利，“这衣服金贵，别弄皱了。”
沈清婉动作一顿，抬眼看向王嬷嬷。
王嬷嬷笑意未减，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她的手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发现了什么。
沈清婉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愈发恭顺。
“嬷嬷放心，奴婢定会小心珍藏。”
她将冬衣抱在怀中，转身走向回廊尽头的那株老梅树。
那里阳光尚好，积雪初融，正是查验那件衣服的最佳时机。
王嬷嬷没有阻拦，只是站在原地，念珠转得更急了。
一步，两步。
沈清婉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觉到怀中的衣物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温热。
那不是炭火的热，而是某种活物般的脉动。
她走到梅树下，四周无人。
只有风吹落雪花的沙沙声。
沈清婉迅速解开外袍，将那件冬衣平铺在石桌上。
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，洒在雪白的绸面上，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她拿起随身携带的银针，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挑开袖口内侧的那个结。
线头崩开的瞬间，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弥漫开来。
和第一章里，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一模一样。
沈清婉瞳孔微缩。
就是它。
那根被称为“赤线”的东西，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指尖。
它红得刺眼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而在赤线的末端，包着一粒极小的种子。
那是一颗莲子。
不属于这个季节，也不属于京城的南方莲子。
母亲曾说，莲子心苦，能清热解毒。
如今，它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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