筒子楼的地基下,泥土翻涌如血。
常默跪在湿冷的泥水里,指尖死死扣住那枚冰冷的金属发卡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照亮了瞳孔深处那一抹近乎疯狂的冷静。资金流向的终点不是账户,而是这里——赵建国生前最后居住的地方。那个已故刑警队长的个人账户买下的,不是饰物,而是一把开启地狱的钥匙。
“把机器停掉。”
常默的声音不大,却像刀片划过玻璃,尖锐而冰冷。他站起身,膝盖上的泥浆混着血水,顺着裤管滴落。面前是两台轰鸣的黄色推土机,铲斗高高扬起,像两张贪婪的大嘴。驾驶室里坐着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正拿着对讲机叽里呱拉地抱怨着什么。
“你谁啊?滚远点!”其中一个男人探出头,眼神轻蔑,“这片儿明天就拆,老板说了,谁敢拦着推土机,打断腿扔出去。”
常默没有理会他的威胁。他的目光越过打手,落在地下室入口那块被水泥封死的墙面上。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,渗出的水汽带着陈腐的霉味,那是地下空间特有的气息。
“贺丰让我来的。”常默说。
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。驾驶室内的骂声戛然而止。两个男人对视一眼,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铁棍。
“贺总?”其中一人冷笑,“贺总要是来了,会亲自跟你说这种话?你是哪个部门的?报个名。”
常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名片,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:江州高定,林婉。他将名片贴在满是泥污的水泥墙上,动作缓慢而精准,仿佛在缝制一件极其昂贵的西装。
“告诉你们老板,”常默淡淡道,“样衣的线头还没剪断。如果推土机再动一下,我就把它拆了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,也是唯一的筹码。贺丰最忌讳的就是失控,尤其是涉及三年前那场雨夜的失控。
就在这时,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从巷口传来。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,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。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深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贺丰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眼神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次品,扫视着常默和周围的环境。“常师傅,”他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深夜来拆迁现场,不太礼貌吧?”
常默转过身,直视着他:“赵建国的发卡,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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