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绣阁的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苍白的指甲在抓挠着夜色。
陆婉跪坐在绣台前,指尖微微颤抖。她右手食指的中段有一道狰狞的伤口,皮肉外翻,血珠正顺着指缝缓缓渗出,滴落在那匹尚未完成的素白绸缎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痛感已经麻木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那是筋脉断裂后,灵魂被生生剥离的钝痛。
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是方敏来了。
陆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惧与决绝。她知道,留给她的时间只剩最后半刻香。只要方敏一掀帘子进来,看见这满桌未竟的绣品,再搜出那枚染血的银簪,她陆婉便不再是侯府里那个温顺隐忍的绣坊管事,而是通敌叛国、行巫蛊之术的死囚。
“姑娘。”
青黛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带着明显的颤音,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,“姑……姑娘,奴婢……奴婢手滑,将茶盏碰倒了,水溅到了裙角上,需……需要去换一身衣裳。”
陆婉没有抬头,只是用极缓的语速说道:“去吧。记住,无论外面发生什么,都不要回头。若是有人问起,你就说你在替我试新裁的料子,怕弄脏了绣品。”
青黛深吸了一口气,脚步凌乱地绕过屏风。就在她经过陆婉身侧的那一瞬间,陆婉看似无意地抬起了左手,轻轻搭在了青黛的手背上。
这一触,极轻,却重若千钧。
青黛浑身一僵,原本慌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。她是方敏的人,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。可此刻,看着陆婉那只血肉模糊的手,看着她眼底那片死寂般的平静,青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忽然松了一格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,动作生硬地塞进陆婉手里,然后迅速退入阴影之中,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。
陆婉握着那块帕子,指节发白。她知道,青黛接住了。
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。
帘子被一只戴着护甲的手挑开。方敏身着正红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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