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樟脑丸和霉变棉絮的混合气味。
汪守拙坐在缝纫机前,右手像一条死去的蛇,软塌塌地垂在膝头。神经阻断剂失效后的后遗症比预想中更猛烈,指尖传来的不是痛,而是一种钝重的麻木,仿佛骨头被抽走,只剩皮囊挂在关节上。
他盯着手里那枚U盘。
插口边缘那层极薄的油脂痕迹,在阁楼昏暗的灯泡下泛着冷光。那是顾清河左手拇指厚茧摩擦留下的独特纹路。汪守拙用牙齿咬住下唇,直到铁锈味弥漫口腔。如果父亲给的“真品”曾经过顾清河的手,那么这枚U盘要么是被调包的诱饵,要么是顾清河早已复制了数据后归还的残次品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皮鞋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,规律、克制,像节拍器一样精准。
汪守拙没有抬头。他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,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紧接着,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从门缝底下钻进来。
是催泪瓦斯。
“汪师傅,”顾清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礼貌而疏离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冷静,“消防系统检测到异常热源,需要紧急检修。请配合一下。”
汪守拙知道这是谎言。酒店顶层套房的消防喷淋系统不会自动触发,除非有人手动输入了最高权限代码。而那个权限,只有顾清河有。
他迅速将U盘塞进嘴里,用牙齿死死咬住金属外壳。左手颤抖着抓起旁边的剪刀,不是为了剪线,而是为了撬开面前那台老旧工业缝纫机的侧面盖板。
黑暗降临。
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,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,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空气中充满了呛人的烟雾,汪守拙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,视线模糊成一片血红。
“你手里的那个东西,不属于你。”顾清河走进来,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应急灯的红光,眼神如尺规般冰冷,“把它吐出来。林婉还在下面等着。只要交出密码,她能保释。”
汪守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,没有回答。他用牙齿调整U盘的角度,试图将其插入缝纫机内部预留的一个隐蔽接口——那是他三年前为这套定制西装内衬安装追踪芯片时留下的后门。
顾清河不再说话。他抬起左手,拇指上的厚茧在红光下格外显眼。他按下了手腕上的遥控器。
天花板上的喷淋头炸开,冷水夹杂着浓烟倾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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