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石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我站在石砚舟的办公室内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素圈戒指的轮廓——那是他今早特意戴上的，为了向外界展示他对“林婉”的深情，以及对我的彻底无视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，却掩盖不住那股即将腐烂的甜腻。
“柳如烟，这是最后一次警告。”
石砚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。他的眼神冷漠疏离，像在看一件过期的商品。
“今晚八点前的慈善晚宴，是石家老宅聚会。林婉回国后的安置需要绝对的安全环境。”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，却每一步都踩在我的神经上。
“只要你闭嘴，不闹事，我可以给你一笔钱，让你消失。”
我没有哭，也没有像以往那样顺从地颤抖。
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的那枚戒指上。
那里曾经套着我的婚戒，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压痕。
“石砚舟，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钱吗？”
我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桌前。
他没有阻拦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，仿佛笃定我会崩溃。
但我没有。
我从手包夹层中，抽出了那份《隐婚协议》原件。
它不再是被撕碎的残片，而是被我用特殊胶水重新拼贴完整，平整地躺在掌心。
纸张的质感粗糙而冰冷，上面还残留着碎纸机齿轮咬合时的细微划痕。
我将它轻轻放在那份债务转让书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我要的不是钱。”
我抬起眼，直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“我要你在晚宴上，当众宣读我是你唯一合法妻子的声明。”
石砚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“你疯了？如果让家族知道林婉从未出国，一直在国内养伤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知道啊。”
我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毕竟，这份协议的第一条就写着：‘石氏集团继承人石砚舟，承认与柳如烟的婚姻关系为唯一合法婚姻，任何第三方介入均视为违约。’”
他死死盯着我，眼中的傲慢逐渐被恐惧取代。
他意识到，事情失控了。
因为我手里握着的，不仅仅是协议，更是妹妹柳若溪死亡的真相。
以及，林婉那场精心策划的车祸证据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陪我演完这场戏。”
我转身走向门口，背影决绝。
“或者，我现在就把这些文件，发给所有在场的媒体和族老。”
车门关上，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豪车驶入雨幕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我，并没有去晚宴现场。
我知道，真正的战场，在石家老宅的地下祠堂。
***
石家老宅的地下祠堂，阴冷潮湿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香火和霉变木头混合的气味。
我推开沉重的石门，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下的密道。
这里是石家最隐秘的地方，也是当年非法实验的最终据点。
我必须找到那份“成功样本”名单。
只有拿到它，才能彻底扳倒石家，才能让妹妹的冤魂安息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突然，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从身后传来。
我心头一紧，猛地回头。
赵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密道口，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此刻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“小姐，您不该来这里。”
他的声音恭敬，却圆滑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。
“有些东西，死了比活着好。”
我没时间废话，转身继续向下奔跑。
但密道的出口已经被封锁。
四周的墙壁上，突然亮起了红色的警示灯。
紧接着，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从黑暗中传来。
那是被石家秘密控制的、患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石家旁系子弟。
他们是当年的实验受害者，被药物控制，成了石家最忠实的看门狗。
十几道黑影从阴影中扑出，眼中满是嗜血的红光。
我迅速侧身躲过第一击，碎石飞溅，划破了我的脸颊。
疼痛让我更加清醒。
我不能死在这里。
我抓起地上的碎石，狠狠砸向最近的一个怪物。
骨裂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但他们太多了。
我被逼到了祠堂中央的空地上。
四周是供奉的石家先祖牌位，高高在上，俯瞰着这一切罪恶。
赵管家站在高处，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小姐，放弃吧。反抗只会让你死得更难看。”
我喘着粗气，手中的碎石沾满了鲜血。
看着那些扭曲的面孔，我想起了妹妹最后的眼神。
绝望，无助，却又充满了对生的渴望。
“石家的规矩，就是吃人。”
我冷笑一声，举起手中最后一块尖锐的石头。
“今天，我就来清理一下这个吃人的地方。”
我没有冲向敌人，而是转身，将石头狠狠地砸向了最近的一个牌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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