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薄膜，紧紧贴在方家老宅的青砖灰瓦上。
祠堂内的空气浑浊而沉重，混合着陈年线香和潮湿霉味的气息。
方婉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。
她对面坐着几位旁支叔伯，眼神各异，有的轻蔑，有的试探，更多的是那种看戏般的冷漠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乔廷站在一旁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显得他身形修长而冷硬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，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咔哒。”
“咔哒。”
这声音像是在倒计时，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方婉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袖口内那把黄铜钥匙上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腕骨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那是乔廷刚才在书房强行塞给她的，上面刻着两个烫金的小字——“正室”。
这两个字，像是一道烙印，也像是一把枷锁。
“婉儿啊，”大爷爷方振海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沙哑，“你父亲身子弱，如今家里的事，还得靠年轻人撑起来。乔廷既然已经接管了董事会，这钥匙……你就安心交给他保管吧。”
他说的是“保管”，但眼底的贪婪毫不掩饰。
在他眼里，这把钥匙不是权力的象征，而是方家资产流入乔家口袋的通行证。
方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动作慢得像是在称量每一个字的重量。
“保管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爷爷的意思是，乔廷替我拿着钥匙，而我，只需要做一个挂名的正室？”
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旁支们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乔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迈开长腿，一步步走到方婉面前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在方婉身边停下，居高临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。
“婉儿，别这么固执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温和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家族利益高于一切。你若是聪明，就该明白，交出钥匙，是对大家最好的保护。”
说着，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方婉的脸颊。
那触感冰冷，像是一条滑腻的蛇。
方婉浑身僵硬，却没有躲闪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反抗都会被视为挑衅，只会让乔廷找到清洗异己的借口。
她需要时间。
需要确认那张地图上标记的地下室入口，是否真的存在。
更需要搞清楚，母亲去世那天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大门被推开了。
一阵夹杂着雨水的风吹进来，吹散了祠堂内的闷热。
方振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黑色的长衫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脚步虚浮，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看到这一幕，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目光在方婉和乔廷之间游移，最终落在了方婉紧握的拳头上。
那里，藏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“爸。”方婉站起身，微微欠身，声音依旧平静。
方振东没有看她，而是径直走向主位，颤巍巍地坐下。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旁支们退下。
“都出去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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