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风卷着雨滴,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,疯狂拍打着方氏公馆后花园的玻璃穹顶。
凉亭里,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
萧清坐在石凳上,裙摆已被溅起的泥水浸透,边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。
她没动。
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老周撑着一把黑伞,伞面倾斜,大半边身子暴露在雨中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小姐。”
老周的声音很轻,被风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您不该来这里。”
萧清抬起眼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老周,我不该来,还是你不该见我?”
老周浑身一颤。
他低下头,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伞柄,指节泛白。
“方振国的人……”
“他在查账。”
萧清打断他。
语气平淡,没有起伏。
“从昨晚开始,财务部的门禁系统就换了密码。所有涉及‘98年修正案’的纸质档案,全部锁进了地下三层的保险库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钥匙只有两把。一把在方振国手里,另一把……”
萧清看着老周。
“在你怀里。”
老周猛地抬头。
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被深深的疲惫取代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辩解什么。
但最终,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太沉,像是背负了半个世纪的谎言。
“小姐,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老周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,发出吧唧一声脆响。
“一旦打开那个柜子,方家最后的遮羞布,就被扯下来了。”
“不仅仅是资产冻结的问题。”
萧清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敲击声。
她走到老周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陈旧的、混合着烟草和消毒水的味道。
那是方老爷子生前最爱的雪茄味。
如今,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“老周,你跟着我父亲三十年。”
萧清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,摊开在他面前。
“当年,是你亲手把那本《方氏宗族继承法》第42条修正案的草稿,塞进我父亲的抽屉里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。
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说,那是老爷子留给我的退路。”
老周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看着那只苍白的手,仿佛看着一个审判者。
“可是……”
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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