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方氏公馆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萧清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,掌心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订婚宴现场的喧嚣被隔绝在楼下,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凌晨一点。
距离董事会重新选举还有三十个小时。
如果拿不到那30%的隐形投票权委托书,明天早上九点,方振国就会以“精神不稳定”为由,强行剥夺她的所有管理权限。而林婉,那个保姆的女儿,将名正言顺地接管方氏信托基金。
萧清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转身,走向书房的方向。
书房的门紧闭着,门锁是最新的生物识别系统。方振国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?他忘了,这栋房子是他父亲留给他的,也是留给他父亲的遗孀——也就是萧清母亲的。
萧清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极薄的芯片,插入门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。这是母亲生前留下的唯一痕迹,也是方振国从未察觉的漏洞。
“滴。”
绿灯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弹开了。
萧清闪身进入,反手关门。
书房内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照亮了满墙的书脊和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。
桌上空荡荡的,只有一支万宝龙钢笔孤零零地躺在墨水瓶旁。
萧清没有去动那些文件。她知道方振国谨慎,重要文件绝不会放在明面上。
她走向书架。
目光扫过那些烫金的《公司法》、《证券法》,最终停留在最上层的一排旧档案上。那里放着方老爷子生前的笔记和一些早期的家族契约。
方振国为了显示自己对传统的尊重,特意保留了这些“旧物”。但他不知道,正是这些旧物,藏着推翻第42条修正案的关键。
萧清踮起脚尖,手指触碰到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写着:《方氏宗族继承法·修订草案及讨论记录(1998-2002)》。
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。
第一章中,方振国拍在桌上的《方氏宗族继承法》第42条修正案,俗称“嫡女认定条款”。
那份文件声称,该条款是在方老爷子临终前,经过全体董事表决通过的。
但萧清知道,那是伪造的。
她抽出文件夹,迅速翻到中间那一页。
纸张泛黄,字迹潦草。
这是一份草稿。
上面清晰地记录着,方老爷子原本的意见是:“若长子方振国有违背家族利益之行为,其子嗣继承权受限。”
而不是方振国后来篡改后的:“私生子经确认血脉后,享有同等继承权。”
更重要的是,在这一页的右下角,有一个签名。
萧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那个签名,属于她已故的父亲。
方振国的亲弟弟,方振华。
当年方振华因反对方振国独揽大权,意外坠崖身亡。所有人都认为是意外,只有萧清知道,那是方振国的灭口。
为什么方振华会在这份草稿上签字?
难道他早就知道方振国会篡改遗嘱?
萧清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型扫描仪,快速扫描了这一页。
就在扫描进度条走到50%的时候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。
是方振国。
他怎么会回来?
萧清心中一紧,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。
她将文件夹塞进大衣内侧,关掉手电筒,缩进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。
几乎同时,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方振国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开灯,而是点燃了一支雪茄。
火光忽明忽暗,映出他阴沉的脸。
他手里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萧清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,语气中没有平日的傲慢,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以为摔碎一个杯子,就能改变什么吗?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今晚的直播,我已经让人处理了。媒体那边我会压下去。对外,就说你情绪失控,需要静养。”
他顿了顿,冷笑一声。
“至于那份修正案……你以为你能找到原稿?天真。”
萧清在黑暗中屏住呼吸。
方振国走到了书桌前,拿起那份空的墨水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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