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老张面馆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姜默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旁，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。
热气升腾，模糊了他低垂的眼眸。
他没有吃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警服的男人，把恐惧消化成愤怒，或者绝望。
卫强靠在墙边，手指死死扣着执法记录仪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刚才那一撞，不仅撞翻了蒸笼，也撞碎了他作为警察的尊严，以及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谜团。
地上的残骸还没清理干净。
黑色的汤汁渗进地砖缝隙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那张焦黑的处方笺一角，还露在木板翘起的缝隙里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卫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颤抖。
不再是命令，而是质问。
姜默终于动了筷子。
夹起一截面条，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吞咽。
动作缓慢而机械。
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。
只有这碗面，才是真实的。
「我是食客。」
姜默的声音很低，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子。
「你在我的店里，砸了我的东西。」
卫强冷笑一声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「你的东西？那是违章建筑！那是违规操作！我查过监控，没有明火，没有电炉，那笼包子是怎么熟的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想找回一点气势。
但腿肚子却在打颤。
姜默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「火不在外面。」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「在里面。」
卫强愣住了。
他以为这是疯话。
直到他看到姜默放下筷子，拿起桌上那只破碎的肉包皮。
那层薄如蝉翼的面皮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不是火焰的红。
是内劲激荡后，物质分子剧烈摩擦产生的余温。
卫强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了十年前那场大火。
父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，说家里有个“怪癖”，说有些东西烧起来不需要火柴，只需要一口气。
他一直以为那是老人家的胡言乱语。
直到今天。
姜默将那块肉皮轻轻按在案板上。
他的指尖微微发力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凭空升起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。
案板上的水渍迅速蒸发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这不是魔术。
这是古武中的“离火劲”。
一种早已失传的内家功夫。
「你父亲没骗你。」
姜默淡淡地说。
「但他也没告诉你，这股气，是要用命换的。」
卫强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后退两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子倒地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老张从柜台后探出头，结结巴巴地说：「卫、卫队……这、这……」
姜默没看老板。
他只盯着卫强。
「这张处方，是你父亲留下的。」
姜默指了指地板缝隙。
「断肠草灰，配陈年艾绒。用来压制走火入魔的反噬。他当年也是这么做的。」
卫强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