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暴雨抽干了氧气。
程致远盯着桌上那叠A4纸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，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，伸手去推那份《重大违规整改通知书》。
“谭青，这种伪造的文件，你以为能吓住谁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指触碰到纸张边缘的瞬间，指尖微微蜷缩。
林婉坐在他身侧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——只要这东西是假的，她的家族就能继续注资，她就能成为真正的程太太。
保安已经上前一步，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，眼神冰冷地锁死谭青。
谭青没有后退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程致远的手指在那份文件上停留。
那是她花了三个月时间，从程致远私人秘书离职前的加密云盘里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真相。
每一笔海外转账，每一个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，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“程先生，”谭青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，刺破了虚伪的平静，“你可以让保安把我扔出去。但在那之前，请你看完第14页。”
程致远冷笑一声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他抓起那份文件，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撕碎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袋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快速翻动页面，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起初，他的眼神还是傲慢的。
直到翻到第14页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那里有一行手写签名，墨迹未干般清晰。
那是他的亲笔签名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地点是瑞士苏黎世的一家私人银行。
内容是将程氏集团名下价值两亿的资产，转移至一个名为“蓝海信托”的空壳账户。
而那个账户的控制人，正是林婉的父亲。
程致远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愤怒。
一种被人彻底看穿、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愤怒。
但他不敢声张。
因为一旦声张，今晚在场的所有人，包括林父，都会立刻报警。
他抬起头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浸透了衬衫的后背。
深灰色的西装此刻显得沉重而狼狈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一条窒息的绞索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从傲慢转为慌乱，最后变得阴郁低沉，“你从哪里弄来的？”
谭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冰冷如霜。
她知道，程致远并不爱林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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