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程家大厅的琉璃穹顶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冤魂在叩问。
程晚站在宴会厅中央，一身素白旗袍，在这金碧辉煌却透着腐朽气息的地方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破碎的怀表。
机芯里的微缩胶卷，此刻正贴着她温热的掌心。
那是母亲自杀前一天的证据。
也是她今天敢站在这里，与狼共舞的唯一筹码。
“二小姐，老爷让您去书房。”
林妈的声音苍老而颤抖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程晚的眼睛。
程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大厅尽头那扇紧闭的双开木门上。
那里，坐着她的父亲，程家家主。
以及，即将归来的卫铮。
《程氏族谱·旁支卷》就放在书房的紫檀木案几上。
第六章里，它已经被朱砂彻底染红，盖上了嫡系大印。
那是程父默许的结果。
但程晚知道，那还不够。
红色的印记只能证明名分，不能证明权力。
要想真正活下去，她需要的是——把柄。
门开了。
卫铮走了进来。
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他的眼神慵懒，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晚晚。”
卫铮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程晚抬起眼，声音轻柔，却冷得像冰。
“卫总，好久不见。”
她没有行礼，也没有寒暄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。
黑色的，小巧的，不起眼的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，都听到了那轻微的电流声。
那是心跳加速的声音。
卫铮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问，语气依旧平稳，但把玩打火机的手指，微微收紧。
“这是程父与卫总，在三个月前，于瑞士苏黎世的一处秘密会所里，录下的对话。”
程晚轻声说道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钉子一样，精准地钉在对方的软肋上。
“内容很简单。”
“关于如何做空程氏海外账户，以及如何将程砚手中的股权，通过一系列复杂的信托协议，转移到卫家名下。”
“最后，还有一句很精彩的话。”
程晚顿了顿，看着卫铮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“‘那个女人（指程晚的母亲）的死，是个意外。但如果有必要，我们可以制造第二个意外。’”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愈发狂暴。
程父坐在轮椅上，被推了出来。
他面色灰败，心疾发作的迹象让他呼吸急促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程晚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算计。
卫铮的脸色，终于变了。
不再是慵懒，而是危险。
他猛地合上打火机，金属碰撞的声音，清脆刺耳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他逼近一步，身上带着淡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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