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程家老宅的青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宗祠偏殿的角落里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三叔公瘫软在太师椅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林妈像护食的母兽，死死挡在三叔公身前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老人的衣领，指节泛白。
“谁也不许靠近！”
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。
“这是家丑！家丑不可外扬！”
她颤抖着手，从袖中摸出一方沾满黑血的手帕，疯狂地擦拭着青砖上的血迹。
那些混在黑血中的玻璃碎片，被她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，塞进掌心。
程晚站在两步之外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浸湿了裙摆。
她没有动怒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妈的动作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她知道，林妈在掩盖什么。
那块怀表，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表盘背面刻着“W”与“C”交织的字母，那是母亲和父亲年轻时的誓言。
可刚才，三叔公咳出的玻璃碎片，边缘有着特殊的切割纹路。
那是卫家祖传钟表匠特有的工艺。
为什么母亲的怀表，会出现在三叔公的嘴里？
“林妈。”
程晚轻声唤道，语气柔和得像是在问候一位长辈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林妈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。
“小姐……您别逼我。”
她后退一步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将手掌藏得更紧。
“那是老爷的意思……老爷说，有些秘密，烂在肚子里比死了好。”
程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声，像是敲在林妈心头的鼓点。
“老爷现在昏迷不醒。”
程晚抬起手，指尖还残留着按在族谱上的血迹，殷红刺眼。
“现在做主的，是我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既然我触发了‘绝境庇护’条款，这宗祠里的一切，便由我来清算。”
林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看着程晚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，随即化为绝望。
“小姐，您不懂。”
她哽咽着，泪水混着汗水滑落。
“这块表……它不是程家的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，程晚已经冲上前去。
她没有用手去抢，而是猛地抓住了林妈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，让林妈发出一声痛呼。
程晚的另一只手迅速探入林妈紧握的掌心中。
指尖触碰到那几片锋利的玻璃时，她感到一阵刺痛。
但她没有松手，反而用力一掰。
林妈惨叫一声，手掌被迫张开。
几片带着血腥味的玻璃碎片掉落在地。
而在碎片之下，躺着一块破碎的怀表外壳。
表壳已经变形，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精致雕花。
程晚捡起那块外壳，指尖轻轻抚过表盘背面。
那里原本应该刻着母亲的昵称“晚晚”。
此刻，却被粗暴地撬开，露出了里面隐藏的夹层。
夹层里，没有信纸，没有照片。
只有一张微缩胶卷，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。
字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，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“W.C. 联姻真相：非爱，乃局。程氏资产转移至卫氏海外账户，日期：10月14日。”
程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10月14日。
那是母亲自杀的前一天。
也是程父宣布婚约生效的日子。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这就不是一个联姻。
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吞并。
卫铮的父亲，卫老爷子，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。
而他口中的“W”，指的并不是卫铮。
而是卫铮的父亲，卫崇山。
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，被称为“笑面虎”的男人。
程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她一直以为，自己是被程家抛弃的弃子。
却没想到，她从头到尾，都是一枚棋子。
一枚用来交换程氏核心资产的棋子。
“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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