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精神病院斑驳的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雨水顺着窗棂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卫宁站在大厅中央。
警戒线将这里围成一座孤岛。
她的指尖捏着那张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白表格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。
那是《重度抑郁伴妄想症初诊报告》的最终形态。
第一章她拿到模板时，纸是冷的。
第二章填入虚假症状时，笔尖划破了纤维。
第三章伪造签名出现裂痕时，墨迹晕染了理智。
第四章录音笔插入关键对话时，电流声掩盖了喘息。
第五章报告被彭越瞥见一角时，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第六章盖下红章并塞进他口袋时，印章的力度几乎透纸背。
现在。
它就在卫宁手里。
沾满了血。
不是她的血。
是彭越的。
“你……”
彭越跪在积水中。
昂贵的西装沾满泥浆。
那把黑伞早已不知去向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却不再是因为傲慢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极度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紧紧攥着拳头。
指节泛白。
仿佛那里握着什么救命稻草。
但实际上，只有空气。
和碎玻璃。
“卫宁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你以为……赢了？”
他冷笑。
嘴角抽搐。
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。
那是药物副作用引发的震颤。
也是精神崩溃的前兆。
卫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冷静。
简短。
不带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念诵经文。
【系统提示：证据链上传进度 85%。】
【警告：目标人物情绪失控，暴力风险极高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12秒。】
倒计时开始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锤子。
砸在卫宁的太阳穴上。
头痛欲裂。
穿越带来的副作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。
但她不能动。
必须忍受。
否则，就会被识破。
会被暴力伤害。
会被抹杀。
她抬起手。
将那份染血的诊断书举高。
红色的公章在昏暗的大厅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注视着这个荒诞的世界。
“这是你的确诊书。”
卫宁轻声说。
声音轻柔。
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“重度抑郁伴妄想症。”
“第一份正式诊断。”
“生效时间：今晚十二点前。”
彭越盯着那张纸。
视线模糊。
在他眼里。
那不是纸。
那是判决书。
是他母亲当年的病历复印件。
那个名字。
那个早在三年前就去世的名字。
周婉。
曾经，他用她的死来威胁卫宁。
告诉她，如果不听话，就会变成下一个周婉。
被关起来。
被隔离。
被遗忘。
如今。
报应来了。
“不……”
彭越后退一步。
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子腿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我没有疯！我是健康的！我有钱！我有地位！”
他大声尖叫。
声音尖锐而扭曲。
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无处可逃。
周围的保镖面面相觑。
没有人敢上前。
直播镜头对准了他。
无数双眼睛透过屏幕。
窥视着这位精英男神的崩塌。
陈医生躲在角落里。
脸色苍白。
他想逃跑。
但双腿发软。
他知道。
一切都完了。
那份被他伪造的诊断书。
那些收受的好处费。
那些试图掩盖真相的记录。
都随着这张纸的曝光。
变成了铁证。
他收受过彭家的好处费。
想帮彭越掩盖病情。
此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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