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精神病院斑驳的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雨水顺着窗棂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卫宁站在大厅入口的阴影里。
指尖捏着那张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白表格边缘。
纸张已经干硬，那是《重度抑郁伴妄想症初诊报告》。
它曾是一张白纸。
后来填入了第一条虚假症状。
接着伪造签名出现裂痕。
录音笔插入了关键对话。
彭越瞥见了那一角。
最后盖下红章，塞进他的口袋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卫宁手里。
少了一角。
那是陈医生的假签名部分。
也是彭越幻觉中按下的血手印。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不再是冰冷的机械女声。
而是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
【宿主，任务进度 99%。】
【请完成最后的社会性确认。】
卫宁没有抬头。
她看着前方混乱的人群。
媒体记者的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，剖开这层虚伪的精英皮囊。
彭越瘫坐在积水中。
浑身湿透，昂贵的高定西装沾满泥污。
他眼神阴鸷，紧紧攥着那把黑伞。
指节泛白，像是在维持最后一丝尊严。
“卫宁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“你疯了……你也疯了……”
卫宁轻声说道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风中的落叶。
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“彭先生，我只是想保护你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。
这一刻，她是受害者。
是那个被精神虐待三年、濒临崩溃的可怜女人。
“警察马上就到。”
卫宁对着镜头说。
语气温柔而坚定。
“但在那之前，我们需要确保彭先生的安全。”
“他的病情，已经失控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。
刺破了彭越最后的伪装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想要反驳。
想要怒吼。
但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因为陈医生出现了。
这位主治医师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，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。
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公事公办。
“卫小姐。”
陈医生的语气冷淡。
“请立刻停止你的行为。”
他走到两人中间。
挡住了媒体的镜头。
也挡住了卫宁看向彭越的目光。
“根据医院记录，卫宁女士患有严重的妄想症。”
陈医生展开手中的文件。
上面盖着正规三甲医院的公章。
红色的印章鲜艳欲滴。
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她刚才的行为，正是病情发作的典型表现。”
陈医生看着卫宁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对麻烦的厌恶。
他想快速下班。
不想惹任何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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