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老城区的巷尾像一口被灌满水的深井，闷热的湿气裹挟着铁锈味，死死压在李记钟表修理铺的玻璃窗上。
六点四十五分。
天色彻底黑透，远处传来第一声闷雷，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方建国站在柜台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黄铜钥匙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那双粗糙的大手此刻却戴着洁白的棉质手套，紧紧攥着钥匙串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停电。
一旦断电，老式座钟里的微型报警器就会停止工作，监控摄像头的备用电源也只能撑三分钟。那是他最后清理父亲遗物的窗口期，也是确认那本账本是否还安全藏在座钟夹层里的时刻。
“咔哒。”
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五十。
方建国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扫过屋内昏暗的灯光。这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雨点砸在铁皮屋檐上的噪音。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，父亲留下的这套防线，除了他没人能解开。
但他不知道，阴影里有一双眼睛，已经盯了他整整十分钟。
范青贴在门外的背板上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冷汗流进衣领。
经脉受损后的身体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。刚才在地下室耗尽内力破解电子锁的反噬，此刻正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。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，耳鸣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不能动。
只要方建国一转身，就能发现门口的异常。
范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大脑飞速运转。他没有内力支撑感知，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听觉和视觉。
透过门缝，他看见方建国走向角落的那台停摆座钟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命运的关键物件。第一章它静止不动，被范青触碰；第二章它开始滴答，暴露了夹层；第三章夹层打开，露出账本封面；第四章账本翻开，第一页被雨水浸湿；第五章账本内页被撕去关键一页；第六章剩下的半本账本落入警方手中，真相彻底曝光。
而现在，它再次回到了起点。
方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镊子，小心翼翼地撬开座钟底部的检修板。他的手在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贪婪与心虚。那本账本里记录的不仅仅是私房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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