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寒风像钝刀,刮过午门广场的青石板。
顾清裹紧青色官服,袖中的油纸包贴着胸口,隔着两层棉衣,仍能感觉到那枚封条硬挺的边缘硌着肋骨。
他不需要看表。
户部更漏的滴水声早已停了,此刻是京城最冷的时刻,也是守备最松懈的时刻——至少关守业是这么想的。
顾清走到午门东侧的查验口。
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宫灯,只有两盏昏黄的防风灯笼,光晕在雪雾中摇曳,照出守卫千总王德全那张横肉丛生的脸。
王德全手里捏着一杆烟枪,眼皮耷拉着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哈欠还没打完。
“递牌子。”王德全头也没抬,声音粗嘎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顾清从怀中取出户部的通行腰牌,双手递上。
动作标准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
这是他在户部主事任上三年,每日晨起必做的仪轨。
王德全接过腰牌,指尖在铜牌边缘摩挲了一下,确认无误后,随手扔回给顾清。
“进去吧。”
顾清刚迈出一步,一只粗糙的大手横插过来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王德全不知何时已站起身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清的袖口。
“站住。”
王德全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,“顾大人,今儿个年终结算,内务府关公公有令,所有进出午门的公文,需二次核验。”
顾清脚步未停,语气平淡:“《大明律》吏律卷四规定,公文交接以印信为准,二次核验若无司礼监朱批,视为干扰公务。王千总,你越权了。”
王德全嗤笑一声,并不接话,而是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意思很明确:把东西拿出来。
顾清沉默了两息。
他知道,这不是流程问题,这是关守业的试探。
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,折子送不进去,三十万两亏空就此烂在肚子里;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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