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听雪阁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钟离跪在雨中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折断后仍不肯倒下的剑。
灵根破碎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冷。
那冷意顺着脊椎攀爬，冻结了他的血液，也冻结了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。
汪清虚站在他面前，白衣胜雪，连衣角都未曾沾湿半分。
师尊的脸上挂着那种悲天悯人的淡漠，仿佛刚才折碎的不仅仅是一个弟子的修为，而是一件稍显粗糙的瓷器。
“婉儿妹妹初来乍到，宗门需要新气象。”
汪清虚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穿透雨幕。
他微微俯身，指尖轻轻拂过钟离颤抖的肩膀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“你既自愿认罪，便是为了宗门大义。这份牺牲，为师会记在心里。”
钟离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汪清虚脚边那滩逐渐晕开的水渍上。
那里混着雨水，也混着他咳出的血沫。
“弟子……谢师尊成全。”
钟离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笑意。
他缓缓低下头，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这一拜，断了师门情义，也断了生路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汪清虚直起身，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在雨中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苏婉儿站在不远处的亭台中，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阴谋，只当是钟离为了讨好新圣女而做出的卑微姿态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对身边的侍女低语：“钟师兄也是苦命人，便由他去罢。”
侍女恭敬应声，眼神中却藏着幸灾乐祸。
老仆陈伯躲在柱子阴影里，佝偻着身子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他曾见过钟离的父亲，那个傲骨铮铮的男人，如今却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沦为废人。
陈伯握紧了手中的拐杖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上前，却又不敢。
在这座山峰之上，生死不过是一念之间。
钟离依旧跪在那里，任由雨水冲刷身体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，等一个能让他翻盘的机会。
突然，一阵细微的震动从掌心传来。
那是他偷偷吞下的核心碎片。
它在体内游走，带来阵阵刺痛，却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热度。
钟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汪清虚以为碎掉的只是灵根，却不知道，他吞下的不仅是碎片，更是复仇的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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