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房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，像某种垂死者的喘息。
钟离坐在床沿，背对着那扇破旧的木窗。窗外暴雨未歇，雨点砸在瓦片上，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，掩盖了他体内正在发生的恐怖变化。
他低着头，呼吸粗重而破碎。
胸腔里，那枚从《枯荣录》中剥离出的灵根核心碎片，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地嵌在他的心口。
痛。
不是皮肉之苦，而是灵魂被生生撕裂、又被强行缝合的剧痛。
按照古籍记载，断根者非绝路，乃新生之始。但这“始”字背后，是九死一生的赌局。若不能将碎片融入血脉，重塑根基，他的心脏会在半炷香内爆裂，化作一滩血泥。
汪清虚以为折断了他的灵根，就是彻底废了他。
但他不知道，钟离吞下的不仅仅是碎片，更是钟家历代用命换来的禁忌秘密。
钟离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冷汗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粗糙的床单上，晕开一片深色。
他必须忍住。
不能哭出声，不能表现出丝毫软弱。
因为汪清虚就在门外。
那个白衣胜雪的师尊，此刻正站在听雪阁的走廊尽头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，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淡漠神情。他在等。
等他求饶，等他崩溃，等他承认自己是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。
只要钟离露出一丝怀疑或恐惧，汪清虚就会毫不犹豫地进来，补上最后一刀，让他真的“死心”。
“呼……”
钟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麻木。
他抬起颤抖的手，指尖掐入掌心，利用这股尖锐的刺痛来保持清醒。
脑海中闪过那张泛黄的照片。
年轻时的汪清虚，眉眼温柔，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。那女子面容模糊，但那双眼睛……
钟离猛地闭上眼，将那抹诡异的微笑从记忆中压下去。
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。
融合，必须现在融合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，这是《枯荣录》最后一页夹着的残图里记载的引气诀。
随着手印成型，心口的碎片开始剧烈震动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那是力量。
也是毒药。
钟离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他的皮肤下，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游走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寻找出口。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，没有通报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，带着一股陈腐的药味和潮湿的雨气。
是老仆陈伯。
陈伯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，还有一叠崭新的符纸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很稳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少爷。”
陈伯的声音苍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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