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空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没有天，没有地。
只有无尽的虚空，和叶离悬浮在其中的身体。
刚才吞下的玉佩，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。
它不再冰冷。
相反，那股暖流已经彻底炸开，化作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。
这黑雾并非无序扩散。
它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叶离破碎的经脉，一点点侵蚀、填补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经脉中停滞，如困兽之斗；第二章顺着指尖渗出，带着不甘的血气；第三章凝成冰珠，冻结了最后的温情；而此刻——
第四章。
断灵根后的第一缕残息，已化作黑雾。
它缠绕在叶离断裂的灵根断口处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，仿佛在吞噬着什么，又仿佛在重塑着什么。
叶离看着那团黑雾，眼神空洞。
剧痛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诡异的麻木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折磨，才刚刚开始。
“你在找答案，对吧？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从耳边传来，而是直接从脑海深处炸开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冷漠。
叶离猛地抬头。
在他面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与他一模一样的衣服，甚至身上那些血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但区别在于，那个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灰般的平静。
以及，眼底深处那一抹令人胆寒的疯狂。
“你是谁？”叶离问。
他的声音在这里显得格外单薄。
那人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向叶离的心口。
“我是你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。
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叶离的灵魂上。
叶离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向那人手中的剑。
那是玄铁剑。
但他手中的剑，已经断了。
而眼前这个人，手中握着的，是一把完整的、散发着浓郁血气的长剑。
剑身之上，缠绕着黑色的雾气。
正是断灵根后第一缕残息所化的黑雾。
如今，它已缠绕剑柄，成为了杀人利器。
“三十年前……”叶离喃喃自语。
那个失踪的魔修首领。
那个让云渊宗闻风丧胆的名字。
“配方是你给的。”那人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，“或者说，是我给你的。”
叶离心中一震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师尊叶清尘留下的禁制，会在子时发作。
若不在天亮前破解或转移痛苦，他将经脉尽断而亡。
这一切，都是局。
一个精心策划了三十年的局。
“为什么？”叶离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那人笑了。
笑容扭曲，狰狞。
“因为叶清尘害怕。”
“他害怕我觉醒，更害怕……你觉醒。”
“他是当年的失败品。”
“而我，是成功的样本。”
叶离浑身僵硬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正道弟子，所谓的仙门天骄。
不过是一个失败实验品的替罪羊，和一个成功实验品的养料。
叶清尘折断他的灵根，不是为了惩罚。
是为了验证。
验证体内是否藏有上古魔种。
验证他，是否具备成为“容器”的资格。
“所以，你让我吞下玉佩。”叶离冷笑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，“你想看看，我会变成什么样子。”
“我想看看，你能走多远。”那人收回手，黑雾顺着剑柄蔓延，直至融入他的眉心，“毕竟，我也曾像你一样，跪在雨中，看着师尊折断我的剑。”
画面闪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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