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过洞内，阴冷刺骨。
这里没有天窗，只有岩壁上零星生长的荧光苔藓，散发着幽绿且令人作呕的光晕。
叶离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浑身湿透的衣衫早已干涸，结成一层硬壳，随着呼吸摩擦着伤口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子时将至。
师尊留下的禁制像是一条毒蛇，正顺着断裂的灵根处缓缓蠕动，一点点啃噬着他仅存的生机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用钝刀割肉。
他咬紧牙关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冷汗混合着雨水滑落，滴在粗糙的地面上。
不能睡。
睡着了，就是死。
必须在天亮前，找到转移这股痛苦的方法，或者……破解这个该死的禁制。
“咔哒。”
洞口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两盏昏黄的灯笼被提了进来。
赵长老那张肥腻的脸出现在洞口，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外门弟子。
他们穿着云渊宗标准的灰衣，手里拿着搜魂索和铁钳，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厌恶。
“师弟，这地方不错吧？”
赵长老走进来，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他环顾四周，嫌弃地皱了皱眉，随即目光落在叶离身上。
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腐烂的垃圾。
“清尘师兄说了，让你好好反省。不过嘛……”
赵长老走到叶离面前，蹲下身，伸出那只沾满油垢的手，拍了拍叶离苍白的脸颊。
“既然还活着，就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。别逼我们动手，那样会疼的。”
叶离垂着眼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反抗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长老伸向自己腰间储物袋的手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袋口的瞬间，叶离体内那股原本停滞不前的力量，突然颤动了一下。
那是“断灵根后的第一缕残息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卡在经脉节点，如泥牛入海；第二章时，它顺着指尖渗出，化作冰珠；此刻，在这极致的压抑与寒冷中，它终于凝实，变成了一团若有若无的黑雾。
黑雾并不浓烈，却带着一股腐朽而危险的气息。
它缠绕在叶离断裂的灵根周围，像是一层保护壳，暂时隔绝了部分禁制的侵蚀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远远不够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
赵长老见叶离沉默，以为他是吓傻了，脸上的笑容更加猖狂。
他一把扯下储物袋，随手扔在地上，然后开始翻找。
“啧啧，穷得叮当响。也就几块下品灵石，还有这本破功法。”
赵长老抓起那本《云渊基础心法》，嫌弃地甩开。
“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有。看来你这些年确实没少吃苦啊，师弟。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叶离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不过没关系，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。这些东西，我就替你保管了。”
说着，他伸手去摸叶离脖子上的玉佩。
那是青儿偷偷塞给他的关键线索。
叶离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如果玉佩被发现，里面藏着的秘密就会暴露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是一炷香的时间。
“赵长老。”
叶离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赵长老动作一顿，挑眉看他：“怎么？想求饶？”
“我想出去一趟。”
叶离抬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赵长老，眼底是一片死寂后的平静。
“我想去后山禁地，那里有寒潭之水，或许能缓解我的痛苦。毕竟，若是死在这里，清理起来很麻烦。”
赵长老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寒潭？你还真敢想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语气中满是嘲讽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子？现在你只是个废人。想去哪就去哪？做梦！”
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叶离没有生气，反而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赵长老，你怕什么？”
他慢慢坐直身体，尽管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。
“怕我跑？还是怕我死？”
赵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当然怕。
怕叶离真的死了，上面怪罪下来；更怕叶离活着出去，万一真的有什么变数……
但他不能说。
他是执法长老的亲信，他的任务就是监视，而不是放人。
“放肆！”
赵长老恼羞成怒，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叶离脸上。
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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