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碑上的血渍并未随雨水冲刷而模糊,反而在温无咎指尖的触碰下,缓缓渗出暗红。
那字迹扭曲、狰狞,笔画末端如利爪般撕裂了石面。温无咎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那个轮廓——那不是他的名字“温无咎”,而是“温”字旁加了一个鬼字旁的异体字,下方连笔处,赫然是一个被强行抹去的“咎”。
这是因果的源头,也是他母亲发簪上雕纹的真身。
“看什么?死人骨头?”
赵天霸的声音像炸雷般在雨幕中响起。他翻身下马,靴子踩进泥水,溅起的脏水甩在温无咎满是黑气的衣襟上。身后几名内门弟子呈扇形散开,手中长剑出鞘半寸,寒光映着暴雨,冷得刺骨。
赵天霸走到温无咎面前三步处,伸出一根手指,用力戳向温无咎胸口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位置。
“外门倒数第一,如今成了无名孤魂。”赵天霸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白牙,声音张扬得刻意,“夏执事最恨这种破坏规矩的人。你偷了令牌,又敢碰这禁地核心,正好给本座一个机会,把你这副烂皮囊交给宗门处置。省得日后你成了妖物,污了沧澜宗的门楣。”
温无咎没有动。
体内的黑气如同失控的洪水,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经脉。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剧痛。他必须立刻获取寒髓,否则三息之后,他就会变成一具被黑气吞噬的尸体。
但赵天霸挡在了通往寒髓的路径上。
“让开。”温无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岩石。
“呵。”赵天霸大笑,挥了挥手,“把他拿下。废去修为,押入死牢。记住,不要留全尸,那是惩罚。”
两名内门弟子欺身而上,剑尖直指温无咎咽喉。
就在这一瞬,一道灰袍身影从祭坛阴影中走出。
夏执事。
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支朱砂笔,眼神冰冷得像一块浸透冰水的石头。他没有看温无咎,也没有看赵天霸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账本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封面。
“温无咎,或者说……无名者。”夏执事的声音毫无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,“根据《沧澜宗禁地管理条例》第十七条,凡以‘名’抵押者,若未在半个时辰内完成试炼并取回等价之物,视为违约。违约者,其抵押之‘名’归宗门所有,其人身亦归宗门所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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