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味混着霉味，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。
唐慎盯着沈婉儿手中的苏合香囊。
那香气不对劲。
不是寻常闺阁女子用的兰麝或沉香，而是一种带着辛辣与甜腻混合的异香。它像是一条无形的蛇，顺着鼻腔钻进肺叶，让人的神经末梢变得异常敏锐，又极度危险。
“沈姑娘。”唐慎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，“这味道，你是从哪得来的？”
沈婉儿浑身一颤，手指死死扣住香囊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家母遗物……”她声音颤抖，眼神躲闪，“唐大人若是想要，拿去便是，只求别杀我。”
唐慎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，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他一步步逼近，阴影笼罩了蜷缩在角落的少女。
“家母遗物？”唐慎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前朝罪臣之女，家中抄没时，连一根针都被锦衣卫搜走。你告诉我，这是家母遗物？”
沈婉儿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我……我是偷偷藏起来的……”
“藏得好。”唐慎伸手，指尖轻轻划过香囊表面的丝线，“可惜，藏得不够好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。
并不是抓，而是扣。
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了香囊系绳的死结处，手腕猛地一抖。
那是锦衣卫千户特有的手法，专门用于制服挣扎的犯人。速度快到沈婉儿甚至来不及惊呼，那枚绣工精致的苏合香囊便脱手而出，落入唐慎掌心。
沈婉儿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，随即爆发出绝望的哭喊：“还给我！那是我的命！”
唐慎没有理会她的嘶吼。
他低头审视手中的香囊。
象牙雕刻的镂空球体内部，传来细微的滚动声。
是蜡丸。
唐慎眯起眼，拇指摩挲着象牙球的接缝处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但在他眼里，这道划痕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。
这是机关。
有人故意留了破绽，或者说，有人在赌，赌拿到香囊的人不敢当场打开。
因为一旦打开，里面的东西就会暴露。
而暴露的后果，往往比死亡更可怕。
就在这时，牢房外的走廊上，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皮甲摩擦的沙沙声，绣春刀刀鞘撞击腰带的脆响。
还有那个熟悉的声音，温和，礼貌，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“唐千户，审得如何了？”
祁同来了。
唐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将手中的香囊迅速塞入袖中，动作行云流水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但他知道，祁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已经锁定了他的袖口。
牢门被推开。
祁同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飞鱼服，金线绣成的蟒纹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腰间佩刀未出鞘，但那股肃杀之气已经填满了整个牢房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百户，手里提着灯笼，照亮了这片阴暗的空间。
“指挥使大人。”唐慎转过身，拱手行礼，姿态恭敬，语气平淡，“沈氏女拒不招供，正在施压。”
祁同笑了笑，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沈婉儿，最后落在唐慎那只插在袖中的右手上。
“哦？”祁同走近两步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唐千户的手，似乎有些发热啊。”
唐慎心头一跳。
他知道祁同在试探。
这只苏合香囊，不仅是证据，更是烫手山芋。如果里面装的是足以颠覆新帝登基的大秘密，那么此刻把它留在身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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