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。
西苑御花园的枯井旁,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叶沉舟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他破碎的飞鱼服往下淌,混着血水,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痕迹。
他手里攥着那封东厂的密信。
火漆印已经碎了,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宣纸。
纸张很薄,却重得像一块铁碑。
他展开信纸,上面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,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朱砂大印:魏。
“慎玉已碎,宜速清道。”
这八个字,像八根钉子,死死钉进他的眼底。
这不是求救。
这是通牒。
温如晦要灭口,而魏忠贤的党羽,正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。
两股势力,一明一暗,都在催着他死。
或者说,催着他消失。
叶沉舟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愤怒。
他早就怀疑弟弟的死不是意外,但没想到,真相竟然如此荒谬。
当年边境军报丢失,导致三万将士战死沙场。
朝廷需要有人背锅,需要一个完美的替罪羊。
弟弟叶沉星,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棋子。
而现在,温如晦想彻底抹去这个棋子存在的痕迹。
甚至连那块刻着“慎”字的玉佩,也要从世上除名。
叶沉舟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铁锈味。
那是诏狱的味道,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如果现在回头,等待他的将是锦衣卫和东厂的双重围剿。
如果继续向前,那就是踏入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但他必须去。
不是为了赴约,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。
一枚铜哨。
那是他和弟弟小时候在边镇玩耍时,用废铜片打磨出来的。
哨口处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星”字。
那是兄弟俩唯一的联络暗号。
如果弟弟真的被人控制过,那么这枚铜哨,就是证明他曾经试图反抗的关键物证。
叶沉舟抬起头,看向枯井的方向。
井口长满了青苔,黑黢黢的,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他记得,五年前,弟弟曾在这里藏过什么东西。
当时他只当是孩童的游戏,如今回想起来,那里或许是弟弟留下线索的地方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。
叶沉舟握紧了手中的骨片——那是他从刑讯室带出来的唯一武器。
一根磨尖的肋骨,沾满了干涸的血痂。
阴影中,走出一个人影。
太监王承恩。
他是魏忠贤的心腹,也是今晚这场局的主要执行者之一。
“叶千户,”王承恩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戏谑,“阁老让您过去喝茶。”
叶沉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。
王承恩笑了笑,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拭着手指。
“您身上有伤吧?需不需要小的帮您叫太医?”
“不必。”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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