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将至。
诏狱深处的刑讯室,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叶沉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锦衣卫的飞鱼服滴落,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碎玉。
这是刻着“慎”字的玉佩,也是弟弟叶沉星留给他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从前,它在掌心发热;后来被温家扣下;又在烛火下显出暗纹;死囚口中吐出;藏在账本夹层;最后在他剑刃归鞘时清鸣。
如今,它碎了。
碎片混着血沫咳出,上面那道宫廷内侍特有的刀痕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真相已经不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这枚玉佩指向的不是冤案,而是皇权本身。
如果连皇帝都是幕后推手,那么所谓的“忠义”,不过是帝王手中的玩物。
弟弟那句“哥哥”,或许根本不存在于记忆中,而是皇帝为了测试忠诚、或是为了操控他而植入的幻象。
如果是这样,他还算什么?
一个被主人精心饲养、用来咬人的狗?
叶沉舟闭上眼,嘴角扯出一丝极冷的弧度。
不。
既然体制要他做狗,他便撕了这张皮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杂役,是靴底敲击石板的节奏,沉稳、整齐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紧接着,铁门被推开。
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雨水的气息涌了进来,与刑讯室里浓烈的血腥味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温如晦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,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。
那张脸依旧温和,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,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羔羊。
“叶千户。”
温如晦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大赦在即,你为何还留在这污秽之地?”
叶沉舟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温如晦的手指上。
那里有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象征着内阁次辅的尊贵,也象征着无数冤魂的沉默。
“温阁老深夜亲临诏狱。”
叶沉舟的声音沙哑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“是为了处决我,还是为了确认某些东西是否真的消失了?”
温如晦笑了笑。
那笑容未达眼底。
“叶千户误会了。”
他走到叶沉舟面前,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老夫只是担心,你的伤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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