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诏狱里那种带着铁锈味的闷雷声,而是荒野间凄厉的风啸,夹杂着枯草被踩碎的脆响。
韩立靠在井沿上,左臂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剧痛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。他咬着牙,冷汗混着雨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面前站着沈清舟。
那个曾在刑部大堂对他点头致意、许诺“今夜之后,一切安好”的旧识。
此刻,沈清舟手中的刀,正指着韩立的咽喉。
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,映出沈清舟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“把拓片给我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骨。
韩立没有动。他只是微微偏过头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沈主事,”韩立的声音沙哑,带着血腥气,“你刚才说,自由之地?”
沈清舟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韩立跌入这荒野枯井旁时,看到的确实是沈清舟撑着油纸伞的身影。那是接应的人,是他在绝境中抓住的唯一稻草。
但他错了。
稻草底下,藏着绞索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沈清舟向前逼近一步,靴底碾碎了地上的碎石,“你是钦犯,是朝廷要斩的毒瘤。而我,是清理垃圾的人。”
韩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紧握的东西。
那是一枚从裴崇袖口暗袋中摸出的玉佩,以及一张浸透了雨水、却依旧清晰的拓片。
拓片上,印着一枚朱砂色的印章。
印章的边缘,绣着一根断裂的金线。
这根金线,从第一章藏在香囊夹层未现,到第二章被挑出一根悬于半空,再到第三章扯断一半露出底布,第四章显出密信一角,第五章读出名字……
直到这一章,这根金线彻底崩断,露出了它背后隐藏的权力结构崩塌的真相。
现在,这根金线就印在拓片上,被韩立死死攥在手里。
“沈主事,”韩立缓缓抬起左手——那只没骨折的手,将拓片举高,“你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吗?”
沈清舟的目光落在拓片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这是兵部侍郎裴崇的通敌证据。”韩立淡淡地说道,“也是先皇后之死的真相。”
“胡说!”沈清舟怒吼一声,手腕猛地挥出。
刀光一闪。
韩立侧身躲过,动作因为左臂的伤痛而显得迟缓笨拙。但他毕竟是在刀尖上舔血多年的锦衣卫百户,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维。
他踉跄后退,脚跟抵住了枯井的边缘。
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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