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诏狱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韩立坐在审讯桌后,指尖摩挲着那枚绣着凤纹的香囊。
香囊已经彻底展开,底布上的密信完全显露出来。
“南苑”二字朱砂未干,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昏暗的油灯,落在对面瑟瑟发抖的柳氏身上。
柳氏双手被铁链锁在桌腿上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。
她不敢看韩立,只盯着桌面上那根断裂的金线。
那是香囊夹层里最后的一丝线索。
此刻,金线静静地躺在宣纸上,像是一条死去的蛇。
“裴崇今晚去了南苑。”韩立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他烧了一批账册。”
柳氏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她的声音破碎,带着极度的恐惧。
“我知道他烧了什么。”韩立拿起那张密信,轻轻抖了抖,“我也知道,他在掩盖什么。”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。
裴家的人应该快到了。
韩立必须在他们到达前,从柳氏嘴里撬出最后一块拼图。
“这香囊,是你母亲留下的?”韩立问。
柳氏咬紧嘴唇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“是……是先皇后娘娘临终前,亲手交给我的。”
“先皇后?”韩立冷笑一声,“那个被你父亲逼死的可怜女人?”
“住口!”柳氏尖叫起来,铁链哗啦作响,“她是自愿的!她说这是她的命!”
韩立不为所动,将密信推到她面前。
“那你告诉我,这封信,是写给谁的?”
柳氏的目光落在“南苑”二字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着头,身体向后缩去,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只负责绣,只管送……”
“柳氏,你父亲教过你,针脚里的秘密,比人命更重。”韩立俯下身,逼近她,“这根金线,是你母亲用命织出来的。现在,它断了。”
他伸出手指,轻轻挑起那根断开的金线。
金线细若游丝,在油灯下泛着微弱的光泽。
“第一章,金线藏在香囊夹层未现;第二章,被挑出一根悬于半空;第三章,扯断一半露出底布;第四章,底布撕开显出密信一角。”韩立低声念着,仿佛在背诵某种咒语,“第五章,密信完全展开,读出名字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现在,是第六章的前奏。你想不想看看,这名字背后,藏着什么?”
柳氏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触碰那根金线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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