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门前的汉白玉阶被暴雨冲刷得发白。
雨水顺着台阶缝隙流淌,汇入金水河,带着诏狱里特有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傅渊跪在雨中。
他的左臂垂在身侧,袖口早已干涸,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。
那是他在诏狱中为换取那枚印章控制权所付出的代价。
此刻,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镇北侯府密印。
这块青玉印章,在过去六章里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过陆沉的掌心,压过傅渊的案头,藏进他的袖中,险些被杀手夺走,曾在暴雨夜暴露于黑暗,如今,它正静静地躺在傅渊颤抖却坚定的掌心里。
雨声很大。
大得能掩盖心跳,却掩盖不住四周甲胄摩擦的金属声。
三百名禁军持刀而立,将乾清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们不是来听辩解的,是来执行命令的。
“奉旨格杀勿论。”
禁军统领赵铁——那个在诏狱外见过傅渊的人,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傅渊,眼神中没有怜悯,只有对皇权的绝对服从。
而在高台之上,首辅陆沉一身玄色蟒袍,手持折扇,神情儒雅。
他微微侧身,对着龙椅方向低语:“陛下,此獠狡诈,以假证谋逆,意图动摇国本。若不即刻斩首,恐生变数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却字字诛心。
嘉靖帝坐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手中的茶盏,轻轻磕在桌案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那是死刑的信号。
傅渊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滴在那枚青玉印章上。
印章温润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磨损痕迹——那是他在诏狱密室中,用牙齿咬开罪臣舌下藏匿的夹层时留下的印记。
他知道,陆沉以为这只是一枚普通的信物。
赵刚以为这是贪墨的筹码。
太子以为这是交易的敲门砖。
但他们都错了。
这是一把锁。
也是一把钥匙。
“傅渊,你还有什么遗言?”
陆沉走近几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“交出印章,朕可留你全尸。”
这句话是皇帝说的。
声音苍老,疲惫,透着深深的猜忌。
傅渊笑了。
笑声嘶哑,混在雨声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没有看皇帝,而是看向陆沉。
“大人,”傅渊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您说过,证据确凿才能定罪。”
“那您看看,这证据,是真的吗?”
陆沉眉头微皱。
他伸手示意:“拿过来。”
两名锦衣卫上前,想要抢夺傅渊手中的印章。
傅渊后退半步,避开他们的动作。
“晚了。”
他说。
手腕猛然翻转。
并没有将印章递出,而是高高举起。
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,偶尔刺破雨幕,照在那枚青玉上。
玉质通透,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那是羊皮卷。
真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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