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出口的甬道,阴冷如冰窖。
施延贴着墙根,脚步轻得像猫。
怀里那本密册,硬邦邦地硌着胸口。
那是林家的血泪,也是他施延的催命符。
身后,黑水牢的方向传来沉闷的轰鸣。
火药炸了。
唐慎被堵在了里面。
施延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这一招险棋,赌的就是唐慎多疑。
只要唐慎以为他在毁尸灭迹,就会拼命抢救证据。
这就够了。
甬道尽头,有一扇铁栅门。
门外是京城的主街,菜市口就在前方三里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,洒下一束光尘。
像极了那天在诏狱深处,林渊喝下鸩酒时的光线。
那碗鸩酒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施延的袖袋里。
不是酒,是那只空碗。
碗底夹层里的玉佩粉末,早已混入泥土,随风消散。
但碗还在。
它装着林渊最后的微笑,也装着他施延半生的忠诚。
如今,这忠诚碎了一地。
施延伸手去推铁栅。
“咔哒。”
锁死了。
不是普通的锁。
是锦衣卫特有的“连环扣”。
除非有镇抚使的令牌,或者……死人的血。
施延的手顿在半空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唐慎没死。
或者说,唐慎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。
脚步声从身后响起。
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缝隙上。
那是飞鱼靴特有的节奏。
施延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“施千户,好兴致。”
唐慎的声音,尖刻而冰冷,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。
他穿着一身鲜红的飞鱼袍,在这昏暗的甬道里,红得刺眼。
手里把玩着一串铜制牙签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施延缓缓转过身。
唐慎站在三步之外,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的身后,站着二十名绣春刀手。
刀未出鞘,但杀气已凝成实质。
“唐镇抚。”
施延开口,声音低沉,简短。
“放我走。”
唐慎笑了。
笑得有些诡异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。
展开。
上面朱笔御批,字迹狰狞:
“逆党施延,勾结奸佞,谋害忠良。着即格杀勿论。”
“格杀勿论”四个字,力透纸背。
施延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误会。
这是清洗。
皇帝要的不是真相,是干净。
林家必须死,施延也必须死。
只有死人,才最安全。
“你父亲死得不冤。”
唐慎收起圣旨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“他太想当好人了。”
施延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鲜血。
但他没说话。
废话救不了任何人。
“那碗鸩酒,味道如何?”
唐慎突然问。
施延沉默。
唐慎走近一步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林渊死前很安详。他说,谢谢你的‘成全’。”
“成全?”
施延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
“不。”
唐慎摇摇头,手指摩挲着那串铜牙签。
“是你杀的。”
“你给了他解药,却又让他喝下了毒酒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救人,其实你在送终。”
施延心头一震。
唐慎知道?
他怎么可能知道?
除非……
那个刺客临死前画出的名字,不仅仅是母亲的名字。
而是某种暗示。
暗示施延的母亲,精通解毒。
暗示施延有能力调换解药。
但唐慎为什么现在才说?
是为了羞辱他?
还是为了逼他露出破绽?
施延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铁锈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