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皇宫地宫入口的青石板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曹安趴在湿滑的苔藓上,身下的泥土混合着血腥味,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他心口处,那张密诏残页紧贴着皮肤。
那半枚玉玺印泥留下的红色印记,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。
不再是第一章里书生指尖颤抖时的微弱余温,也不是第六章被体温捂热后的安稳。
它变得滚烫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按在他的胸膛上。
这是第六格的变动:印记从“贴身隐藏”变成了“主动灼痛”。
它在警告。
也在指引。
曹安咬紧牙关,左手死死按住心口的衣襟,右手缓缓摸向腰间。
那里没有刀,只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火药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唯一的退路。
常遇春的人就在前面。
那个身穿飞鱼服、手持绣春刀的男人,正站在距离地宫入口三十步外的阴影里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冰冷的雕像。
但曹安知道,他在等。
等曹安自投罗网,坐实谋逆的罪名。
新帝登基在即,先帝时期的所有敏感证据都必须消失。
常遇春是新帝的棋子,这一点曹安早就猜到了。
但他没想到,常遇春会如此耐心。
耐心地布下天罗地网,耐心地等待这只困兽挣扎到力竭。
“曹千户,何必呢?”
常遇春的声音穿透雨幕,傲慢且充满压迫感。
短句,短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曹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垂着头,嘴角扯出一抹疯癫的笑意。
低声下气,却字字带刺。
“镇抚使大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壁。
“您这刀……挺快啊。”
常遇春眉头微皱。
他不明白,一个重伤濒死的疯子,为何还有心情调侃他的刀。
但下一秒,他就明白了。
曹安猛地站起身,不是逃跑,而是冲向地宫入口。
他要验证那个箭头指向的秘密。
沈清舟的血迹画出的箭头,指向这里。
如果沈清舟没死,如果他真的通敌——不,如果他真的无辜,那么他一定在这里。
先帝遗孀的地宫偏殿,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也是他必须去的地方。
“拦住他!”
常遇春脸色骤变。
他知道曹安要干什么。
一旦曹安进入地宫,那些证据就可能被转移或销毁。
甚至,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。
禁军统领挥了挥手,四名精锐禁军拔刀而出,呈扇形包抄过来。
他们的脚步沉重,靴底踩在积水中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曹安没有回头。
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杀意,冰冷而锋利。
但他更在乎心口的那份灼热。
那半枚玉玺印泥的红痕,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它在燃烧。
它在催促。
曹安冲进雨幕,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但他看得很清楚。
地宫入口的石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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