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诏狱高墙的铁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曹安靠在潮湿冰冷的砖墙上,左袖口紧紧贴着胸口,那里藏着一张薄薄的纸片——密诏残页上的半枚玉玺印泥。
它刚刚从沈清舟的鞋底转移到了他的袖中,带着书生指尖残留的微温,也带着诏狱深处特有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时间不多,只有四个小时。黎明一到,新帝派来的监军就会接管诏狱,任何“意外”都会变成清洗异己的理由。
他必须在不被常遇春察觉的情况下,将这张纸片彻底销毁,或者……藏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
但常遇春来了。
铁门轰然打开,寒风裹挟着雨水卷进牢房。常遇春一身玄色飞鱼服,腰间佩刀未出鞘,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比刀锋更利。
他没看曹安,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沈清舟。
“曹千户,”常遇春的声音低沉而傲慢,像是一柄钝刀刮过骨头,“陛下有旨,诏狱内所有物品,包括囚犯衣物、随身物件,一律重新搜查。”
曹安心头一紧,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,甚至微微躬身:“指挥使大人明鉴,这牢房内除了镣铐和破席,并无他物。刚才属下已经检查过了。”
“是吗?”常遇春冷笑一声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曹安的全身,最后停留在他那只垂在身侧、袖口微鼓的右手上。
“本官听说,曹千户刚才‘失手’打翻了茶盏,弄得满地狼藉。”常遇春一步步走近,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吱呀的声响,“这么巧,沈清舟就在那时‘痛苦’地抽搐起来?曹千户,你是在演戏给谁看?”
曹安感觉到袖中的纸片仿佛变得滚烫,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他知道,常遇春不是在怀疑,而是在确认。
新帝要求“稳妥”,意味着不能有任何疏漏。如果密诏残页真的被转移了,那么沈清舟就是最大的变数,而曹安,就是那个最可疑的同谋。
“属下只是担心同僚安危。”曹安抬起头,眼神清澈得近乎无辜,“若大人不信,大可搜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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