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档案库位于地下一层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霉烂纸张混合的酸腐气。
严世蕃推开沉重的包铁木门,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像是在抗议这深夜的不速之客。
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布满水渍的石墙上。
这里存放着未决犯人的底档,是沈默案的核心所在。
阮大铖以为封锁了证物就能掌控局面,却忘了锦衣卫千户手里还握着另一把钥匙——对旧案的追溯权。
严世蕃走到最内侧的紫檀木架前,指尖划过一排排泛黄的卷宗封皮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沈默入狱前三年的供词底稿。
那半块玉佩上的“秘色纹”和销毁标记,指向嘉靖三十八年的宫廷失窃案。
如果沈默当年真的接触过那批御用玉器,那么这份供词里一定藏着线索。
他抽出了那本薄薄的册子,刚想展开,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横插过来,死死按住了卷宗。
赵四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凑了过来,嘴角挂着讨好的笑,眼神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严世蕃手上。
“千户大人,夜深露重,您还是回暖阁歇息吧。”赵四的声音粗嘎,带着市井特有的油滑,“这库房阴冷,坏了您的身子,小的担待不起。”
严世蕃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那本卷宗上。
“让开。”他淡淡说道,语气里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。
赵四不为所动,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,挡住了去路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赵四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诏狱有令,未结案卷宗,非主审官不得翻阅。千户大人虽有权势,但这‘六部连坐’的铁律,连首辅大人也得敬三分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锦衣卫内部立威多年的一条潜规则:任何人不得私自查阅未结案卷宗,违者视为结党营私,同僚若知情不报,亦受连坐。
这是为了杜绝信息泄露,也是为了互相监视。
赵四守在这里,不仅是领赏,更是为了自保。
只要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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