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庆三年,夏。诏狱深处,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。
严世蕃坐在证物房的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那块半块玉佩。雨水顺着屋顶的瓦缝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。他指尖用力,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温润却冰冷的玉质里。
他要确认一件事。
这块玉,究竟是不是御赐之物?
若是御赐,沈默背后站着的就不只是一个罪臣家族,而是先帝留下的旧势力,甚至是首辅严嵩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皇权阴影。若不是,那这就只是一桩普通的贪腐案,他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,轻松处理掉沈默和他的秘密。
“严千户。”
门口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,带着刑部特有的酸腐气。
阮大铖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匣,身上那件崭新的五品官服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。他没进来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守墓的石像。
“时限已过,沈默已是待决之囚。”阮大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引用律法的语气像是在背诵经文,“按照《大明律·刑狱》规定,死刑犯所有随身物品,须在行刑前半个时辰内封存入库,由刑部与锦衣卫共同监封。严千户,该交差了。”
严世蕃没抬头,目光依旧锁在那半块玉佩上。
“阮主事急什么?”他轻慢地笑了笑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试探,“这玉佩质地特殊,若草率封存,出了差错,谁担得起‘损毁证物’的大罪?”
“自然是严千户担。”阮大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潮湿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“毕竟,这是您亲自提审,亲自拿下的。首辅大人那边,可等着看结案报告呢。”
严世蕃心里冷哼一声。
阮大铖这是在逼他。他在用“六部连坐”的规矩压他。一旦证物封存入库,以后哪怕查出什么猫腻,责任也是共担。但此刻,严世蕃更怕的是这玉佩背后的真相暴露太快。
他需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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