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廖安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指尖在那块脱落的红砖缝隙间反复摩挲。指甲早已翻起渗血,但他感觉不到疼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在血液里奔涌。
卫峥就坐在牢门外的石桌上,绣春刀的刀鞘磕在石面上,发出单调而清脆的“笃、笃”声。那声音像是倒计时,每一响都敲在廖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廖百户,子时将至。”卫峥的声音透过铁栏杆传进来,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,“司礼监的王公公还在等着回话。你妹妹那条命,可就在你这一念之间。”
廖安没有抬头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砖缝深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痕迹,不是自然风化的裂纹,而是有人用尖锐之物刻意刻下的。刚才赵三说地砖不对劲,是因为这道痕迹太新,新到还残留着微弱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拓印时留下的指痕与陈年血垢混合后的味道。
他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拨开缝隙边缘的一层薄灰。
灰尘簌簌落下,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砖体。
那道划痕在昏暗的火光下若隐若现。廖安的瞳孔微微收缩,心跳如擂鼓。他记得三年前那份供词被销毁前,他曾偷偷拓下一角。虽然只剩残片,但那个字的结构……
他伸出食指,沿着那道划痕的走向缓缓勾勒。
横,折,钩。
这是一个“言”字旁。
紧接着,是右边的部分。
廖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右边并非完整的笔画,中间断了一截,像是被利器劈开,又像是被人故意磨去。但在断口的下方,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。
那是“吾”字的下半部分。
言+吾 = 语?不对。
廖安眉头紧锁,脑海中飞速闪过锦衣卫密档中那些涉及皇族私通的旧案卷宗。三年前,东宫一案,牵扯出几位亲王与宫中太监的苟且。那份关键的供词,据说是由一名死囚口述,记录在案的。
如果这是供词的开头……
他继续向下摸索。
在“语”字下方的砖缝里,还有一道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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